一想到陈剑辉和他的儿子,可以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再想到不人不鬼的儿子,顾剑声牙齿咬得格外用力。
就算我真的失去一切,也要拉你陪葬!
深夜,律师行。
陈彦祖在打字机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母,完成结案陈词。
头稍稍后仰,即埋入一片柔软之中。
米露露一直站在身后,为他按揉肩颈放松,只是不敢出声。
这时候才微笑开口:“其实你说我帮你打也是一样,我打东西很快。”
“你是律师,不是打字员,这不是你的工作。”
“我是你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彦祖微笑:“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没问题吧?”
“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在法庭上,一定可以让顾剑声手忙脚乱。”
“一晚上没和你说话,还让你做工,是不是很无聊?”
“只要让我看着你,可以帮你按摩我就很开心了。何况还可以学东西,简直求之不得。”
“如果以后一直是这样,即便不打司徒或者顾剑声,甚至没事做的时候,也是没话说,是不是很闷?”
“不会的,我自己会找事情做。万一找不到,我还可以帮你画素描,为你冲咖啡做饼干。”
陈彦祖示意米露露来到自己面前:“露露,你有没有想过,子君为什么会遭遇不幸?”
“因为她遇人不淑,嫁给一个人渣。蔡光明和她门当户人也老实,爱她爱的要死,如果我是她一定嫁给蔡先生。”
陈彦祖摇头:“她即便嫁给蔡光明,结果也不会太理想。虽然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惨,但两个人的婚姻还是没办法长久。同样,即便庄天就没那么坏,他们的婚姻也会出问题。本质上是子君不适合婚姻,而更适合开放式的关系。这种关系大多数人没办法接受,所以注定会以悲剧收场。最惨的是以为可以接受,等到真的开始又发现自己玩不起,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米露露微笑:“没开始过,又怎么知道适不适合?何况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只要不是被迫做的选择,就没理由说后悔。至于会不会痛苦,我觉得因人而异。对我来说,不管开心也好痛苦也好,和一个优秀的人有一段值得终身回味的回忆,总好过像我妈咪那样和一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你弟弟下午的时候来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家里面一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我们还是聊聊案子,白天的时候你说顾剑声的故事不够好,那我们的故事是不是完美?”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就像不存在一定赢或者输的官司。我们的故事当然也有自己的瑕疵,即两名被告如果的确存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又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动手。他们都曾经利用或者雇佣其他人,那么这次为什么不这么做?这个点虽然不足以脱罪,但至少可以在串谋这个点上做文章。再就是用我刚才说的婚姻悲剧,把三个人都描述成受害者,去打感情牌。”
米露露听的很认真:“我读书的时候,教授也不会教我这些,我如果这么问,还会被骂。”
“教授要教那么多学生,我现在只需要教你,何况你已经付过学费。”
米露露笑着坐到陈彦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一个可以打赢顾剑声的教授,肯收我的学费,是我的荣幸。”
“陪审团还没出结果,输赢很难说。”
“至少在我看来,你已经赢了。就像严大状说的那样,他的策略都在你计划之内,你的策略他却没办法应付。”
陈彦祖哼了一声:“他总是担心得罪高浩天,不敢出全力。高手相争锱铢必较,他心存顾忌不敢全力以赴,当然会吃亏。何况这些年顺风顺水,十年之内都没有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又不甘心只做律师,总想要发大财做富豪。最近几年做生意的时间多过打官司,怎么可能不退步?他最大的问题,是习惯用诡计出奇招,总想追求不战而胜。这本来没什么错,但是追求不战而胜追求到不敢和人正面交手的地步就大错特错。一旦遇到功力接近的对手,又用不出诡计,就一定会处于下风。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做人上人做的太久,和普通市民距离越来越远。”
“这有什么关系?”
“大律师的确是成功人士,但是陪审团大部分是市民。你对陪审团的态度不够了解,总是想要高高在上去指点他们,就不如引导他们,用他们的思维方式,让他们认可你的观点。不管做哪一行,都应该多和人接触,而不是高高在上,把自己当成皇帝,那样只会成为孤家寡人。”
米露露神情兴奋,忍不住主动去亲陈彦祖:“我就知道自己眼光没错,你果然是最棒的,光是最后这些话,就已经超越顾剑声。未来的传奇大状一定是你,我如果可以学到你一半本事就开心了。”
“只要肯学,就一定可以。你考虑的不是只有我一半本事,而是超过我打赢我。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对手,在法庭上为各自的当事人效劳。”
米露露摇头:“我才不要呢,那样一定会被你打得很惨。再说了,两个人当对手,很容易伤感情。”
“只要做到公私分明就行了。”
“那假如有一天你和严大状成为对手,你会不会手下留情?”
“我们两个不管谁手下留情,都是不尊重对方,那样才真的伤感情。”
米露露笑着摇头:“这么高深的东西我不明白,我只希望你对我手下留情。不管是打官司,还是做错事又或者是……”
她抽出一只手,打开办公桌上的饼干盒,从里面拿出一块饼干,放到陈彦祖嘴边:“吃饼干的时候轻一点,不要太用力。”
陈彦祖吃下饼干,朝米露露一笑:“我明天要上庭的……不如这样,解决顾剑声之后,我们一起去坪洲。”
米露露笑容羞涩:“那可不可以多玩一会,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陈彦祖笑着朝她亲过去,米露露闭上眼睛,神情陶醉。
外面办公桌上,她的CALL机时不时发出震动,屏幕不停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