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颖欣心头雪亮，陈彦祖的理由再怎么充分，动机还是想要帮白薇。
她叹口气，语气里莫名带着几分酸楚：“我现在有点羡慕白薇，过了这么久，还能让你记住。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多去太子大厦走走。说不定可以抢在白薇和少筠姐之前认识你。”
“那时候你把我当仇人，认识我也只想宰了我。”
“按照电视剧情节，我一定会杀你，然后会失手被你抓住。如果是限制级电影，接下来就是非礼之类的情节。总之我们会从对手变成情人，上演一段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爱情。那样的话，你说不定就不会遇到白薇，也不会像现在为了帮她，就去帮国际刑警对付相乐会。”
“那样的话，你也会被我伤害。现在也不会坐在这和我喝酒聊天，而是想着找根铁棍打破我的头。”
“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好过一无所有。可以一起喝酒聊天有什么用？酒喝完，话说完，就要坐车回去。你就陪嘉丽逗宝宝，我就一个人对着电视，再不然就是看小说。”
原本开心的文颖欣，说着说着情绪变得低落，低着头一语不发。
陈彦祖看了她片刻，忽然拿起筷子，把筷子当作腿，在桌上来回走动，嘴里说着。
“筷子老兄，如果我现在要请面前的美女去跳舞，然后看午夜场，你说她会不会答应？”
文颖欣看着他的样子，脸上重又露出笑容，也学着陈彦祖的样子，把筷子当成人腿，朝着陈彦祖方向走。
“筷子小姐，麻烦你告诉筷子先生，那位美女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快撑不住了。”
五天后，太子大厦，西餐厅。
由于不是用餐时间，餐厅里没有多少客人。陈彦祖进门之后，很快就发现坐在角落的雷志雄。
两小时前雷志雄打电话到律师行，约陈彦祖来这里见面，并没有说意图。但是从语气里，能听出他的愤怒。
陈彦祖自然不会畏惧，很自然地走到他对面坐下，刚准备叫东西，雷志雄已经抢先开口：“我帮你叫过了，黑咖啡不加糖。”
“雷先生似乎很了解我的口味？”
雷志雄神情傲慢，语气里充满居高临下的蔑视。
“我对你的了解，还不止这些。我不仅知道你的口味，还知道你喜欢带女生来这里吃东西。因为这家店看上去够高级，又会在这个时间，低价处理厨房剩下的食物。你是不是也带白薇来过？坐的是不是这个位置？”
听他这么说，陈彦祖也就没有否认必要，微笑点头：“我和白薇的确来过这，至于坐在哪，真的想不起来。过去太久了，何况我们这种吃经济餐的，对位置没那么多要求。”
“你上次不是说，记不住谁是白薇？怎么现在换了一种说法？”
“我也说过，雷先生总想着以前的事毫无意义。我和白薇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你老婆。我们两个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今天打电话约我，该不会就是想和我说以前的事吧？”
雷志雄面露冷笑：“我约你，是想和你聊聊白薇，这个和我们都上过床的女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也算是兄弟。”
陈彦祖脸色一沉：“我觉得你这么说，不仅侮辱了自己，更侮辱了白薇。法律没规定过，一个女人只可以找一个男人，在你之前她有其他男人，和你离婚之后开始新感情都不是错。”
“我请你来，不是和你谈大道理，只是想要聊一些和白薇有关的事。你也很关心她不是么？我星洲的朋友说，蔡家大少爷正在查白薇下落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这个人似乎和你很熟？你想了解白薇直接问我就行了，又何必拐弯抹角，费这么大力气。”
“雷先生你消息很灵通。”
“做生意，难免认识一些人，和陈先生不敢相比。”
侍应生端上来两杯黑咖啡，以及今天的经济餐。
雷志雄喝了口咖啡，又吃了口食物，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这种东西也是给人吃的？”
“雷先生没听过有情饮水饱这句话么？何况对穷人来说，可以花很少的钱，来这种地方吃顿饭已经很开心。”
雷志雄这时候已经毫无风度地把食物吐到餐盘里，又看着陈彦祖：“你除了带她吃这些垃圾以外，还做过什么？”
陈彦祖冷笑：“我为什么要回答？”
“你告诉我这些，我就告诉你白薇现在的情况，蔡大少也可以省点力气。”
“我不明白，这个问题对雷先生有什么意义？”
“我这个人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失控，我对白薇那么好，她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一定要搞清楚原因。我追她的时候送花送珠宝，带她吃大餐，结果她表现得好像圣女一样，结婚以前连亲一下都不行。结婚以后我也给她最好的，可她在梦里还是一直叫你的名字。你在这里做OFFICEBOY，带她吃垃圾，不但可以得到她最宝贵的东西，还能让她念念不忘。我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
陈彦祖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就是一个字：爱。白薇的确是个很传统的女生，但是只要真心相爱，当然愿意和你亲热，包括最后一步。如你所说，只能证明白薇从来没爱过你。你虽然结过两次婚，但依然不懂什么是爱。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练武、逛街，再就是到天台看星星。两个相爱的人不需要花很多钱，也可以感受到浪漫。我们对彼此有兴趣，身体也是其中一部分。就算白薇那么保守，她也喜欢抱着我，闻我身上的味道。”
“你是想说，白薇天生贱命，只喜欢这种穷鬼的生活？”
“我想说的是，白薇喜欢得到尊重。我们的约会方式，是两个人共同选出来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决定。你似乎很喜欢帮别人做决定，而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就像你帮我选了黑咖啡，没问过我的意见。在酒楼那次也是，颖欣根本没机会点菜，就连迎接仪式，也是你决定的。”
“我决定的有错么？黑咖啡是你喜欢喝的，那些菜也是莫妮卡最喜欢的。”
“我们最喜欢的，是自己做选择，而不是别人帮我们做主。哪怕对方再怎么说是处于善意，又或者说是为了我们考虑，我们一样不喜欢。不管我还是白薇又或者颖欣，都希望被平等对待。而你更喜欢主从模式，你的命令，对方就要服从。”
“我并没有亏待任何人！”
“但你剥夺了他选择的权力，把对方当作自己的附属品，而不是独立的个体。或许有人喜欢被人控制，喜欢有人帮他安排好一切，但白薇、颖欣都不喜欢。”
“就因为这样，所以白薇始终不能忘记你？莫妮卡没名没份也要帮你生孩子，不肯给我机会？”
“这样还不够么？”
雷志雄沉默许久，忽然面露狞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家里人不同意我来这边做生意，这里的疯子太多了。白薇、莫妮卡还有你，你们统统都是疯子！我原本还以为是不是真的需要改进，现在终于确定，我没错！那个贱人早就该打！如果知道她是这种贱人，我就多打她几次，她就不会和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