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塘,酒店门前。
十几名记者,围着一个女生拍照。
女生满脸泪痕,看上去伤心欲绝,面对着相机和话筒哭诉。
“我真没想到,人居然会这么缺德。大家明明是好朋友,居然利用吃饭的机会给我下药,还拍了照片……”
一名记者连忙问:“请问你报警了没有?警方又怎么说呢?”
“我会去报警的,不过在报警之前,我想先对媒体说清楚。”
另一名记者也提出自己的疑惑:“你遭遇了侵害,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选择报警,而是选择联络媒体?这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不止拍照,还给我录像。录像里面我的确很主动,就算报警也未必告的了他。可我真的是被下药的,就算法律帮不了我,我也想提醒其他女生不要吃亏。”
“那你又怎么知道是下药呢?会不会是你自己酒后乱性?”
“我对他没那种感觉的,而且只是喝了一杯酒,根本就不会乱性。我喝酒以后意识就开始模糊,身体也发热。那个混蛋自己也承认,给我下了药。”
“能不能请你描述一下细节?”
人群外,米歇尔看着这一切,满脸得意地看向陈彦祖。
“还满意吧?人虽然不是很多,不过有我米歇尔这块金字招牌,加上传知周刊跟进,相信电视台很快就会做访问,到时候一定闹得满城风雨。如果受害人真的是白领或者学生,效果一定更好。可惜她只是夜总会公关,人们不管嘴上怎么说职业平等,心里还是存在歧视。女公关被侵害的新闻效力,和白领、大学生那些不能比。如果莉莉安肯帮你演戏就好多了。”
陈彦祖摇头:“你也说了,大家心口不一。如果莉莉安说这些,人们表面再怎么同情,心里还是会歧视。说不定还有人认为,是她自己不检点,给了别人可趁之机。她会失去工作,也没办法继续钓金龟婿。大多数受害人就是考虑到这些后果,才不敢报警或者求助媒体。包括那个主动报警的女生,也不愿意接受访问。只有菲菲这种做公关的,愿意帮我演戏。”
米歇尔微笑:“如果被人揭穿,你肯定会麻烦缠身。明知道我是做媒体的,还送这么个把柄给我,不怕我反过来要挟你?”
“你能要挟我什么?”
“就像你们男人要挟女人那样了。”
米歇尔轻轻抓住陈彦祖的手,尾指指甲在他手心轻轻画圆。
“我把房间号码给你,还会帮你放好洗澡水。你这么聪明,其他的不用我教,也该知道怎么做了。”
“当然知道,就是杀你灭口啊!”
陈彦祖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又笑着打趣:“要怕也是你怕我才对。你现在那么红,不知道多少同行嫉妒你。他们更想拆穿你,把你名声搞臭,取代你的位置。”
米歇尔毫不在乎地冷笑:“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些?你在竞争四大名状的关键时期,都愿意为了正义挺身而出,我没理由退缩。即便被拆穿又怎么样?新闻就是这样,不可能百分百真实。
“我倒是希望有人跳出来拆穿我,因为最恨我的,肯定是迷魂党。如果有人跳出来,你顺着线索查,就可能找到那些混蛋。我也是女人,我当然希望这种人渣早一点受惩罚。就当是帮帮姐妹也好,自己冒点风险不算什么。”
这就是陈彦祖昨晚在避风塘想到的计划。
既然警方不愿意把事情公开,那就通过传媒把事情公开。
案件调查处在保密阶段,不能直接报道,更不能让警队发现是关子珊泄露秘密,就只能自己造一个受害人出来。
这种事肯定涉嫌违规,一旦被人发现是虚构案情制造舆论,陈彦祖和米歇尔都会有麻烦。但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在最短时间引起广大市民关注。
为了救更多的潜在受害人,冒险也值得。
如果可以吸引真正的受害人出来爆料,形成持续舆论,那就更好不过。
陈彦祖从关子珊那了解了药性发作反应,让菲菲在媒体面前复述,再配合上表演,基本可以应付媒体。
这个名叫菲菲的舞女演技不错,很擅长扮纯情。最重要的一点,是愿意为陈彦祖帮忙。看她那副投入的样子,就知道她做足了功课。
她这时候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说着:“一场最普通的聚会,一杯酒,就彻底毁了我。我之所以选择说出真相,就是不希望有其他姐妹受害。那个混蛋说过,他有很多同伙。这些人最近在搞泡妞大赛,看谁可以得到更多女生。希望所有看到这条消息的姐妹提高警惕,不要因为对方是熟人就放松警惕。聚会的时候,最好带上可以信任的男性伙伴,这样才能保证安全。”
她所描述的经历,就是把其他受害人遭遇挪到自己身上。如果遇到有心人盘查,肯定会发现破绽。
但是正常媒体面对这种消息,肯定是想要跟进做大新闻,提高自己刊物销量。
放着新闻不追,执着于辨别真伪的,用心就比较可疑。
如果可以从细节发现漏洞,质疑菲菲在说谎,更有可能和迷魂党有关。
眼看一切按部就班,两人也就没了看的必要,米歇尔拉着陈彦祖的胳膊:“我有你的把柄在手,敲一顿午饭不过分吧?”
餐厅里,看着服务生倒酒,陈彦祖看向米歇尔:“午饭的时候喝酒?这不像你的风格。”
“我平时的确只有晚上喝酒,可是看到迷魂党的报道,我也有些害怕。做我们这行的,不可能不和人应酬。我怎么知道对面的男人是人是鬼?所以我决定,在迷魂党被肃清以前,暂时戒酒。除非……对面那个人是你。就像现在这样,可以喝个痛快。就算你真的下药丸,我也不怕。说不定我还会把药丸放在你的酒杯里,让你跑不出我的手心。”
陈彦祖微笑:“其实我也想和你说,最近尽量减少应酬,如果一定要应酬,最好带上男同事。迷魂党内部在搞比赛,你这种名人,一定是他们猎取对象。”
米歇尔歪头看着陈彦祖:“你这么说,是不是关心我?”
“大家好朋友,关心你很正常。”
“那我如果有应酬,可不可以请你做保镖?”
“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其实我的建议,是找安保公司的人。我和凌胜男说过了,帮你安排最专业的保镖,费用方面我来负责。”
米歇尔喝了一口酒,笑容中多了几分暧昧。
“如果我不幸中招,你会不会为我报仇?”
陈彦祖先吐了口口水,又没好气地训斥:“拜托你不要总想那些不好的事行不行?子君的教训摆在那,话真的不可以乱说。”
“我不管,我就想知道你的答案。”
“如果真的有人动你,我保证他的下场和欧洲猎杀俱乐部的负责人一样!”
米歇尔笑着举杯:“有你这句话,就算粉身碎骨也值得。”
这场访问的效果,超出陈彦祖预料。
短短三天时间,就成为港岛新闻的热点。街谈巷议的话题,都是迷魂党,以及熟人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