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
下班后的便利店热食可是顶级美味啊,嗯。
“好,那这个,给。”
银城把炸鸡掰成两半,将一半装回袋子递给她。
“欸...?!”
“吃吧,难得。”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将炸鸡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没那么稀奇啦,还不到两百日円呢。
“那...!我开动了。”
不用像居合斩剑士那样有气势啦。
春海小姐小小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睁大了。
“这个...!是大人的味道...!”
“喂,这话意思有点变了,别说了。”
还是在大街上。
春海小姐歪着头,一脸不解的样子,有着符合年龄的可爱。
大概是介意嘴唇上的油,她舌头哧溜舔了一下,又用药指擦了擦嘴角,这么一看,反倒有了些大人的感觉。
“虽然是第一次吃,但这种刺激的辣味很好吃!”
后辈开心就好。
银城也边走边吃完了剩下的炸鸡,大概因为垫了点肚子,反而更饿了,“咕噜”作响。
走了两三步,春海小姐凑过来窥探她的表情。
“银城前辈,不嫌弃的话,我的也分您一半!”
举到银城眼前的,是被略显笨拙地掰成两半、冒着热气的肉包。
咦,刚才在公司好像也有类似的事。
看着递过来的肉包,银城想起一小时前她给自己的巧克力饼干。
“谢谢,真的可以吗?”
“当然!好东西两个人一起吃更好!”
这种想法,银城不讨厌。
他感激地接过热乎乎的肉包。
“那我开动了。”
他咬下柔软的面皮,大概因为刚吃了有嚼劲的炸鸡,嘴巴对这蓬松的肉包感到惊讶。
很快吃到馅,咸香的馅料和脆脆的口感让他露出笑容。
把她说“不要的话给我”的黄芥末厚厚涂上,又咬一口,与刚才香辣炸鸡不同的、更深邃的辣味在口中扩散。
“肉包真好吃啊~”
“在寒冷的外面吃,风味又不一样呢~”
两个人聊着聊着,通往车站的入口映入眼帘。
穿过检票口来到站台,冰冷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聚集在这里的,大概都是刚结束加班的社畜们吧。
几分钟后,电车轰隆进站,掀起的风吹乱了春海小姐的头发,飘来甜甜的香气。
步幅不同的两双鞋跨过车厢与站台的缝隙,银城透过摇晃的吊环,将她收入视野。
因为马上就到,所以即使有空位,他们也一直站着。
“啊,对了银城先生,快到科长的...”
“生日了,得找时间去买礼物了,今年是我和春海小姐、铃谷对吧?”
“是的!小峰小姐说那天没空来着。”
电车驶过被荧光灯照亮的车站。
每次车门开关,冰冷的空气吹进车厢,随即又被暖意取代。
“刚才的饼干,好吃吗?”
春海小姐有些坐立不安地转向银城,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感觉比在外面走时距离更近了。
“嗯嗯,我正想知道是哪家的。”
车内响起广播,她家附近的车站应该是这站。
“其实,那是我自己做的。”
她将包装精美的饼干再次,这次是轻轻按在银城手上,低声说道。
他不由得被笑眯眯的春海小姐吸引住了。
那笑容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又带着些许甜蜜的诱惑,被她笔直的目光射穿,银城无法抑制脸颊升腾的热度。
“那,等去给相泽科长买礼物的时候见!”
她“哒哒”地快步走到车门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用手比了个枪的姿势,朝他这边一倾。
“那个,当然不是义理巧克力哦,砰。”
距离最近的车站还有几分钟,她最后展现的表情,足以充斥银城的脑海,威力惊人。
车内显示屏显示出他最近的车站。
他凝视着轻轻摇晃的吊环,内心却不再动摇。
这个时间乘客不多,算不上拥挤,他悠然地下了车,穿过稀疏的人流前行。
【刚到这边车站,马上回来。】
银城回复了刚才离开公司前、来自准时下班怪物的消息。
偏偏这种时候,那家伙肯定是准时下班在家懒散着吧,莫名有点火大。
他这边可是正烦恼着呢。
在通往检票口的扶梯上停下脚步,脑中又开始思绪翻腾。
包的最上层,放着春海小姐给他的巧克力饼干。
带着春日气息的她、曾在樱花树下微笑的她、像要击穿心脏般倾侧手掌的她,即便如此,终究还是后辈。
现在似乎能理解夏芽抽烟时的心情了。
这种无可奈何的心情,大概就该像烟一样,抛向空中吧。
银城走过公园旁,这条街规模小得算不上繁华,却又比住宅区热闹太多,已是第几次走了。
深处是之前买章鱼烧的店,感觉从那之后已过去很久。
这条街承载了太多回忆。
风吹起外套的下摆,口中还残留着那块巧克力饼干的甜味和咖啡的苦涩。
自春海小姐入职以来,虽一同度过许多时光,但感觉上仍更像是工作上的关系。
当然,觉得她很可爱就是了。
银城在信号灯前停下脚步,这里的红灯好长啊,他闭上眼片刻。
不知为何,这种时候浮现在脑海的,总是那个在沙发上瘫着的家伙。
虽然不甘心,但既然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也没办法了。
说起来,那家伙有送谁巧克力吗?那位自称且他称都受欢迎的木内小姐,可是个对活动很积极的人。
从圣诞节、祭典时她那兴奋劲儿就看得出来。
银城仰望天空,朦胧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
想象着木内小姐将自己做的巧克力送给某人的样子,虽不至于心痛,但沉重的叹息还是漏出了唇边。
离家还有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在等你,快回来。】
那家伙,算着他从车站回去的时间吗,太可怕了。
【已经能看到公寓了。】
【房间,帮你暖和好了哦。】
房间暖和好了?在他房间吗。
银城步伐比出检票口时迈得更大了,行道树和电线杆迅速后退。
夜色渐深,身体却仿佛被明亮的光芒包裹。
走进熟悉的入口,为了打开房门,他像往常一样晃了晃水母钥匙扣。
转动门把向内拉,厚重的门开了。
玄关放着一双眼熟的女式浅口鞋,不,说眼熟算什么,又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