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准时下班,我先回了,要在我家吃的话回我一下。】
他正想把手机放进西装内袋、准备锁屏的瞬间,回复来了。
【银城君居然准?财年末的周五?明天怕不是要下雪刮台风,连樱花都要反季开了吧,我负责红叶好了。】
“负责红叶”是什么啊,要一个人变成红色或黄色吗?又不是红绿灯。
不过也不错,想体验一天之内经历春夏秋冬。
【你这失礼也有个限度吧。】
【你先看看自己平时的下班时间再说...】
银城无言以对。
【我再一小时也能回了,晚饭能拜托你吗?】
【了解,明天休息,要住下吗?】
【要住~!看电影看电影~】
银城周五晚上的日程被强制决定了,否决权...大概是没有的。
好了,打起精神想想今天晚饭做什么。
嗯,既想吃鱼,也想吃肉。
他正想着冰箱里有什么,想起了昨天还剩了些土豆炖肉。
好久没做,要不做成炸肉饼吧。
到家后,银城迅速脱掉外套洗手,打开冰箱,果然土豆炖肉做多了。
像去年某次一样,用微波炉去掉些水分,然后用叉子碾碎。
高汤的香气充满了厨房,为什么周五晚上做饭,心情会如此平静呢?
算着她大概回来的时间设好电饭煲,接下来...
想着顺便做个简单的沙拉,他开始切萝卜丝。
就在准备好炸肉饼馅料,就差下锅炸的时候,玄关传来咔嚓咔嚓的开门声。
银城解下围裙去迎接。
“欢迎回来,木内。”
“我回来啦~宗君!周五!回家就有饭吃的幸福!”
情绪高昂的她脱掉鞋子摆好,“啪嗒啪嗒”地小跑过来。
“啊,又没解领带。”
熟练的手指解开了领结,作为一点点回礼,银城接过她的外套和行李,她则朝客厅走去。
“怎么说呢,被帮忙脱外套也挺不错的呢。”
“别说傻话了,快去洗手,今天是炸肉饼。”
食欲怪物“啪嗒啪嗒”地踏着拖鞋声消失在洗手间方向,银城把行李放到老地方,将她外套和自己的领带收进卧室衣柜。
回到厨房,她已经卷起袖子开始帮忙了。
“餐具我拿出来了,这样行吗?”
“哦,完美,我来炸肉饼,其他拜托了。”
银城也不甘示弱地卷起袖子,准备炸油。
“好耶~!看来昨天果然是做了土豆炖肉吧?”
听着“噼噼啪啪”的油炸声作背景音乐,听木内小姐说话,她心情好得仿佛要哼起歌来,手上利落地忙活着。
不一会儿,餐桌上就摆满了今晚的菜肴。
“我开动了。”
银城立刻对炸肉饼下手。
因为是用调好味的土豆炖肉做的,所以什么都不用蘸就很下饭。
酥脆的外皮,然后是土豆、胡萝卜、肉末混合的鲜美洪流。
看来也很合木内小姐的口味,她一脸幸福地吃着炸肉饼。
那当然,说这已是老家的味道也不为过。
两个人边闲聊着工作上的牢骚边吃了十几分钟,很快,大盘里的炸肉饼和萝卜丝沙拉都装进了他们的胃里。
她嗯呼一声露出满足的表情,却又伸手去拿剩下的菜。
自己做的料理能让她开心,银城也坦率地感到高兴。
而这样的每一天。
“喜欢啊。”
不经意间漏出的话语停不下来,也无法停止,大概在这里停下也没有必要。
不是为了感受非日常的日常,他不愿失去这琐碎而珍贵的每一天,更不愿失去将这一切化为确幸的她。
“诶...?”
是时候给那缓缓抬起头、动作定格住的食欲怪物来一下回礼了——不,是回应了。
“呐,我果然还是喜欢你,美子。”
看着笑眯眯地把饭送入口中的木内小姐,银城再也忍不住了。
话语如同叹息般流泻而出,和木内小姐——不,是和美子在一起的时间如此重要,又过于自然地融入了日常生活,以至于他下决心迟了。
即使工作晚归,和她一起吃饭时,心总是格外安宁。
想将这般无可替代的瞬间,延续为今后的日常。
他设法将泉涌般止不住的思念,塞进话语这个形态里。
另一边,木内小姐像是无法把握状况,又或是大脑拒绝理解,保持着刚才的表情一动不动。
“虽然我不太擅长说这种话啦。”
银城直视着她的眼睛,话语在紧张的推动下不断涌出。
“我喜欢你,美子,一直都。”
哐当一声,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的手还保持着拿筷子的姿势,僵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美子缓缓睁大了眼睛。
在她回答之前,银城先发制人。
“三个月工资的回礼下次再说,这个就当是白色情人节的回礼,巧克力蛋糕真的很好吃,谢了。”
舌头还挺利索的嘛,银城将一个小盒子轻轻递给依然僵住的她。
两个人的手指都在颤抖。
木内美子“吧嗒吧嗒”地动着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分别用深红和黄色点缀的耳钉。
小到几乎要用手指捏住,仔细看,是红叶的造型。
她珍重地拿起耳钉,对着光端详。
两行泪水划过她的脸颊。
那光景,奇妙地与那天她第一次来这个房间时相同。
明明是在日常生活的家中,却美得难以言喻,怦怦直跳的心脏被紧紧攫住。
银城害羞起来,捡起她掉落的筷子,拿到厨房。
几秒钟里,房间里只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热,主动告白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啊。
“话说回来。”
银城对依旧坐在餐桌旁不动的木内小姐说道。
虽然完全不是“话说回来”的事,但感情无法像平时那样顺利化作言语。
只是觉得如果不说点什么,这一刻就会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瘪掉,于是勉强自己开口。
“如果明天后天休息没安排的话,把下次一起住的地方也定了吧,当然,只要你愿意就行。”
木内小姐像被弹开似的站起身,但动作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