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关于「棋盘上的命案」,从折纸鹤开始,我也因为一时兴起强求银城和莲实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所以也算是扯平了。”
“但话虽如此,也没必要非得挑这个时候说要改吧...”
这既像是莲实夕日会做的事,又不太像。
确实她平时就很任性,但她给人的印象并不是那种会轻易给人造成致命性添麻烦的类型。
倒不如说,在骨子里她比谁都更懂得体贴人。
清宫月乃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觉得深究下去也没用,便转换了话题。
“啊,说到「棋盘上的命案」,抱歉,因为种种原因,我虽然还没玩过但却知道了相当重要的剧透...就是那个「逼出」的桥段。”
“哎呀,是这样啊,呵呵,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哦?”
“可是半杭小姐,你不是很讲究剧本体验,甚至连身为演员的银城和莲实夕日都不允许互相剧透吗?”
“啊,这件事你可别和别人说,与其说是我作为剧本作者的执着,倒不如说是我觉得那样会让两人的互动更有趣才提出的要求。”
“毕竟就算是桌游,也是在不自由的束缚中才会产生有趣的互动,对吧?”
“确实,像是用肢体语言或画画来传达题目的游戏,那种的感觉呢。”
“对的,有些交流方式正是因为互相限制才会变得有趣,啊,就像银城那个「逼出」的表现方式一样。”
“原来如此。”
清宫月乃正嗯嗯地点头表示理解时,半杭小姐似乎误以为她已经知道了「棋盘上的命案」的全部内容。
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清宫月乃完全没预料到的剧透。
“作为凶手角色的演技练习,这两周施加在莲实夕日身上的「限制」,也正是这个道理呢。”
“欸?”
听到这句话后,心脏不知到为什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这不是大脑,而是直觉在尖叫。
这条信息可能会从根本上颠覆某个极其重要的前提。
清宫月乃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正因为如此,她为了深究那个内容。
她装作自己已经知道莲实夕日作为犯人的设定的样子,继续和半杭聊天。
“啊...说起来,莲实那边好像还专门准备了「指南书」之类的东西呢。”
“呼哇......欸?指南书?啊,你是说《犯人指南》吧。”
“那个其实上面没写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哦,倒不如说主要是为了防止她平时不小心忘记规则,像那种备忘录之类的东西...”
说着,半杭小姐又打了个哈欠,看来她也很累了,现在脑子似乎转不太动...这真是善哉。
如果是平时的她,肯定早就看穿清宫月乃那不自然的态度了。
但现在的话,清宫月乃可以占据上风。
她继续装作自然的语气,向半杭提出了请求。
“那个「犯人指南」,你现在带着吗?”
“嗯,我想着今天可能会和银城还有莲实夕日稍微讨论一下,所以带了一套过来,我找找...”
半杭小姐在包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了夹在文件夹里的小册子,说了声“给”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她。
犯人指南,这就是这段时间以来,莲实夕日一有机会就会拿出来看的册子。
直到刚才都毫无兴趣的轻飘飘册子,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莫名地沉重。
“呼哇...”
半杭小姐又打了个哈欠,说道“不好意思啊”。
“我要睡一会儿了,啊,那本册子你不还我也没关系哦,反正也是要废弃的,毕竟上面写的犯人规则设定,最后也是要改的嘛...那么,晚安。”
“好的,晚安。”
清宫月乃看着半杭小姐闭上眼的侧脸,嗯,说真的,如果不说话的话,就只是个绝世美人呢...不,不过,最近就算说话也挺可爱的。
她望着半杭的睡脸微微一笑,然后重新看向手中的册子。
“......”
只看外表的话,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即将在Mandana引进的剧本杀新手用剧本的备品之一。
事实上,直到几分钟前,她还没想过这种东西会有什么意义,但是...
“重新回想一下的话,确实会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两周,清宫月乃的注意力全被自己的告白活动占据了,结果忽视了莲实夕日的违和感。
那些违和感,正在她脑海中一个个被整理出来。
话说回来,她明明不久前才宣言过“不再防守了”之类的话。
但这两周里,完全看不出她有对银城展开攻势的样子。
只是一如既往的普通营业...不,银城甚至回忆说感觉她“比平时说话还要严厉”。
确实,因为清宫月乃的告白,银城那边的行动受到了限制。
但也正因如此,她明明并没有打算去牵制莲实夕日。
然后,要说最大的违和感是什么。
果然,还是在摩天轮最终决战前夕,银城和她之间交流的谈话内容吧。
根据银城所说,那是一段被莲实夕日干脆利落地宣告拒绝的对话。
如果那是事实的话,莲实夕日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当然,正常考虑的话,那是出于对他们两人的体贴吧。
她再次推了银城一把,让他向前迈进,这么想是很自然的,而且事实大概有九成是这样吧。
但是...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就在清宫月乃思考到这里时,突然回想起了在更衣室里和莲实夕日对话中有关于“封手”的交流。
对了对了,那时候她记得莲实夕日说自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啊!”
这时,她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致命的疏忽。
为什么...为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注意到这个呢。
看来因为玩水而导致思考迟钝的,不仅仅是半杭小姐一个人啊。
清宫月乃忍不住用颤抖的手,把还没打开的“犯人指南”紧紧攥成一团。
没错,那时候她说过,她可能猜到了封手里的内容。
但是,封手并没有被“开封”,既然如此,她是怎么察觉到里面内容的呢...答案很简单。
“欸?这是...”
就在她说着这句话捡起封手的那一瞬间,她大概——无意间把信封对着日光灯照了一下吧。
结果,透过信封看见了里面的字。
而且,看到的不是用紫外线灯才能显现的“莲实夕日”这个名字,也就是银城的真意。
而是用普通墨水写的伪装回答——“清宫月乃”的字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