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夜空下,晚风吹拂过路旁的棕榈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漪露的气息微微不稳,抬眼对上段昭燃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眸,长吁了口气。
“你怎么那么快就走了,我差点找不着你。”
“我要去酒吧打工。”段昭燃薄唇初启,嗓音微哑。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俩的周身,两人的身子贴得很近,近得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
夏日的风溽热难耐,仿佛连空气都躁动了起来。
段昭燃的眼睫轻眨,在眼睑处落下细密的阴翳,遮住了他的眸色。
他的声音清冽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让一让。”
“你把这个收下,我就让开。”
宋漪露从衣兜处摸出了一束鲜红的玫瑰花。
今天她表演完魔术节目,将一束花抛向观众席,另一束就被她自己留下了。
“其实刚刚我在舞台上抛出的那束花,是想给你的。”
闻声,段昭燃的眉心微动了下。
宋漪露自顾自地说:“还好我多准备了一束花。这束花刚刚好多男生想要抢它,我可是拼了身家性命才将它保住,你可一定要收好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全然不顾其中的夸张成分。
看起来有点可爱。
宋漪露将花.径自塞进段昭燃的手里,低声问他:“你觉得我今天表演得好不好?”
段昭燃望进她明亮的眼眸,微微别过视线,看向手里的花。
它的枝叶翡绿鲜嫩,但带着浅浅的皱印,看得出刚刚被人们蹂.躏了一番。
但花朵的主人将它保护得很好,没让人将它夺了去。
段昭燃的眸光微动,轻轻地吐出一声“好”。
她表演得很好。
宋漪露扬起灿烂的笑靥,比天上的星星更加耀眼。
正巧此时,有一群路过的女生瞧见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
“那不是宋漪露和段昭燃吗?”
“好家伙,宋漪露也太有手段了吧。上一秒还在勾搭云霄,下一秒就撩上段昭燃了。”
“欸,段昭燃这名字好耳熟啊,是不是校草排行榜上排在第二位的那个帅哥?”
“就是他,其实我觉得他本人更帅啊!身材相貌都是top级别,比云霄还帅……”
“不得不说,宋漪露的眼光真不错,佩服她一下子能将两大校草人物都撩得团团转。”
“这有什么,不过是个狐狸精。”
辛妍站在这群人中冷不丁地开口,气得牙痒痒。
今天她作为校庆典礼的主持人,本该受到万众瞩目。
可风头却全被宋漪露给抢了。
夜色漫漫,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心事。
宋漪露因为段昭燃收下自己的花,感觉胜利的曙光都照耀在她的身上。
可没过一会儿,她就收到了哥哥宋行洲发来的微信。
【露露,你快回家一趟。】
宋漪露拧起细眉,她知道肯定是王萍在家里发飙了。
她这次既然敢和王萍对着干,就做好了被她兴师问罪的准备。
宋漪露敛下心神,听从宋行洲的安排,半晌坐上家里司机驶来的车,一路赶回燕山别墅。
二十分钟后,宋漪露迈步走到别墅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王萍怒气冲天的声音。
不用细听,都知道她肯定在咒骂自己。
宋漪露停在门口,原想等王萍气消些再进去,一道震怒声却响在她的耳畔。
“宋漪露,你给我滚进来!”
宋漪露摸摸耳朵,缓步走了进去。
诺大的客厅里,王萍坐在深棕色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根长竹藤。
她沉着脸,睨向宋漪露:“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宋行洲坐在王萍的身边,面露担忧。
他轻轻摇头,朝宋漪露使了个眼色。
宋漪露看得出宋行洲是想让她服软,给王萍道个歉撒撒娇,这事也许就翻篇了。
但她知道王萍对他和自己不一样。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王萍,声音里带着执拗的意味。
“我没有错。”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喜欢你为我安排的一切,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之前宋漪露报考大学专业时,就曾和王萍大吵一架。
当时王萍希望宋漪露报考音乐学院的钢琴专业。
因为她的女儿宋安安的梦想,就是当一名钢琴家。
王萍将对女儿的憧憬全都强加在宋漪露的身上,要她乖巧、要她温顺,还要她学习讨厌的钢琴,甚至去读音乐学院。
宋漪露百般不从,最终还是宋衡和宋行洲帮她斡旋,才让她如愿报考自己喜欢的植物学专业。
此时王萍捏紧手里的藤条,额上的青筋突突跳起。
“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好,但你偏偏冥顽不灵,不听管教!”
王萍愤懑地站起身子,抽出竹藤走向宋漪露。
见状,宋行洲立刻挡到王萍面前,将宋漪露护在自己的身后。
“妈,你说好让妹妹回家,不会为难她的!”
王萍睨了眼宋漪露,气得不打一出来。
“你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
“露露,你快跟妈妈认个错吧。”
宋行洲扭头望向宋漪露,眉间染满焦急的忧色。
宋漪露攥起拳头置于腿侧,抬头直视王萍。
“你要打就打,想让我认错,那你也得认错。是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替我做决定,我根本不想当什么主持人!”
“混账东西,你说的都是什么屁话!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王萍气得太阳穴直跳,抽起竹藤猛地鞭打向宋漪露。
在这电光石火间,宋行洲迅速俯身将宋漪露的身体挡住。
他的后背“啪”地一下被竹藤抽出一条深深的红痕,吃痛地发出闷哼声。
“行洲!”王萍见自己的儿子被打,心里也像被鞭条打中,抽疼了下。
宋行洲护在宋漪露的身前,声音里带着微颤。
“妈,别打妹妹……”
王萍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担忧。
她朝一旁杵着不敢动弹的佣人扬声道:“还不赶紧把医药箱拿来!”
几个佣人立刻行动,奈何宋行洲让母亲原谅宋漪露才肯上药。
王萍这辈子最疼爱的就是宋行洲。她踌躇了下,只能点头应允。
这场闹剧结束后,宋漪露坐在宋行洲的房间里,帮他擦拭好伤口,喃喃道:“哥,谢谢你。”
“一家人不用说这些。”
他抬手揉了揉宋漪露头上柔软的发,眉目温柔,“你早点回去休息,明早我送你回学校。”
宋漪露嗯了一声,朝他点点头。
但当天晚上,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整夜难眠。
—
隔天上午,宋漪露回到学校后照常上课。
宋行洲事后给她发了微信,称自己已经将王萍哄好了,让宋漪露放心。
宋漪露知道他为人细心体贴,知道她对昨晚的事情依旧无法释怀。
于是今早专门又去找王萍缓和她俩的关系,给宋漪露喂下了这颗定心丸。
宋漪露吁出口气,将手机熄了屏,漫不经心地听着身边的缪欢她们谈论明天周末要去哪里玩。
她们并肩走到宿舍楼下,一道身影忽然映入众人的眼帘。
缪欢的眼睛立刻发出镭射光波:“你们看,是云霄!”
不远处的云霄站在一棵香樟树下,单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他的身形挺拔修长,俊朗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恣意桀骜。
倒衬得上他的校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