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惜，你自己好好想想。”
“靠你做兼职的那点钱，就是挣上几辈子都填不满那个窟窿，更别说你爸你妈还住在医院里，天天要药水仪器养着。”
狭窄的出租屋里，一个年轻漂亮，穿得却有些风尘的短发女人边弹烟灰边说。
坐在床上，任凭她嘴皮子都快磨破就是没表态的闻惜抬头看向她。
脑子昏昏沉沉，眼前有点花。
他记得自己抱着爸妈的骨灰盒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被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卷入车轮，怎么着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现在，他好像回到了六年前，姥姥姥爷家那儿的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姐姐偶然看到他在超市打零工，问他要不要试试直播赚钱的时候。
“秋秋姐……”
总算等到他开口说话，李秋惊喜得不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app，“就是这个直播平台，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人流量是最多的。”
她往下拉了拉页面，点进一个直播间，笑着对闻惜说：“这是我们工会现在最火的女主播，你看看她的礼物榜。”
点开的礼物榜那一溜数字很多，知道他以前是乖小孩，整天泡在学校里，根本不接触直播这东西。
李秋解释：“这里显示出来的是这个直播平台的货币数，跟人民币兑换的话就是10：1，这个女主播的榜一有十五万，而且这榜是五天掉一次，是不是挣得很快。”
屏幕上的女主播笑得很甜美，跟直播间里的人聊天。
李秋继续道：“我们公会老板还不错，有底线，也不克扣拖欠主播的分成，直播效果好的话还会联系平台那边给推荐，比许多私底下拉皮条的公会好多了。”
上一世，李秋也是这样跟他介绍，但闻惜拒绝了。
过去十几年，他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很好，本能地对风评不好的直播有抵触，也觉得以往对自己亲亲热热的亲戚朋友肯定会对他们一家施以援手。
现实告诉他，他错了。
他希望得到的没有人给他，重病的爸爸妈妈躺在医院里饱受折磨，最后不想连累他，两人趁着护士不注意离开医院，跳江身亡。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回到六年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李秋的直播邀请。
闻惜问李秋：“秋秋姐，我是现在去，还是在这里等你联系。”
“你工作要辞吗？”
“不需要，都是零时的，做一天结算一天的工资。”
“那收拾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吧，公司租得有房子，签约后你就可以住在那儿，也省了一笔房租钱。”
得知可以省下租房子的钱，闻惜挺开心的。
拿个纸袋把仅有的几件t恤裤子，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帆布鞋装好，问李秋：“秋秋姐，我想先去一趟医院，看看我爸妈。”
李秋掐了烟：“去吧，我也想探望叔叔阿姨，也让他们知道你现在在我身边，让他们安心。”
两人并肩走出狭窄的，坑坑洼洼的巷道，李秋坐在驾驶座上，摸出镜子把有些夸张的眼线抹去，又把口红颜色换了个浅些的，再在吊带上衣外面套了件外套。
扭头问：“怎么样”
闻惜心里暖暖的：“好看。”
“我什么时候都好看，走了。”
——
闻爸爸闻妈妈待的医院在郊区，紧挨着处在开发中的城乡交界，机器声音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