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惜的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的一点点下巴也肿肿的。
医生跟闻妈妈道:“病人头部受到剧烈击打,造成脑震荡和轻微的颅内出血,清醒后反应可能会有点严重,家属要好好看顾。”
“另外他的左大腿骨折,身体各个部分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先在医院观察半个月看看。”
闻惜一直都不是活泼好动的孩子,身体素质也比不过同龄人,他躺在病床上,纤细得仿佛要被被子淹没。
医生说什么,闻妈妈都点头,她惊魂未定地站在病床边,等医生说完连忙问:“小惜没生命危险了对吧,住院一段时间就可以离开了。”
“大脑是人体最精密也最复杂的部位,如果只是脑震荡那没太大问题,你先去办住院吧。”
医生也不敢把话说死,就像他说的,闻惜的头部受到的击打造成脑震荡,现在来看或许没什么,下一秒病情有所改变也不一定。
闻妈妈一颗心揪得紧紧的,跟着病床来到病房。
而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信息的凌志刚站在走廊里,半晌,望望病房,离开了医院。
——
闻惜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趴在床沿上,连睡着都皱着眉头的母亲,哑着声音发出猫叫似的声音:“妈……妈……”
睡得并不安稳的闻妈妈听到声音,猛地从床沿上撑起身,看到睁着眼睛的闻惜,她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手轻轻地摸摸他脸:“你这孩子,妈妈,妈妈还怕你醒不过来呢。”
说着,泪滑下脸颊。
下一秒,她就控制不住背过身,肩膀一耸一耸的,手不停地举起来擦眼泪。
闻惜最不想的,就是让她和爸爸担心,垂着的手轻轻拉住她衣角:“我没事了,你和爸爸别担心,我舍不得你们。”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闻妈妈彻底绷不住:“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要爸爸妈妈怎么活啊,我和你爸就你这一个孩子了。”
“妈,别哭,你一哭,我就难过。”
哭得伤心的闻妈妈一听,想起医生的叮嘱,一个嗝儿哽在喉咙:“你别动,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
说着纸巾抹了抹脸,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没一会儿,主治医生把闻惜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恢复状况不错,只是最近不要用力思考,尽量减少脑力活动。”
“左腿骨折需要的恢复时间比较长,近一个月尽量卧床休息,注意饮食。”
“不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吗?”
医生摇头:“不需要。”
医生见多了这类医患,熟练地应答几句,去其他病房了。
闻惜眨眨眼睛,问闻妈妈:“爸呢?”
闻妈妈端来水,插上吸管:“去缴费了,你住院时间还长,他怕钱不够,交点进去。”
闻惜也不问闻爸爸身体还没恢复,方不方便了,有些事儿,不是落到那个境地,谁也不想那么做。
闻妈妈平时多紧张闻爸爸的身体,怕闻惜身边没人照顾,不还是只能这样。
闻惜望着她凹陷的眼窝,语调轻快地跟她说话,逗得她笑了好几次。
连着眼角处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几条细纹都舒缓了。
闻爸爸缴费回来,就看到母子两人一个说话一个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拿着单据的手紧了紧。
跟他一起上来的凌玲还有几位同学看到闻惜,纷纷放下果篮跟他打招呼。
凌玲眼眶有点红:“闻惜,对不起……”
这道歉道得闻惜一头雾水,他动不了,只能动嘴巴:“又不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说什么对不起。”
凌玲大声道:“我问过我小叔叔了,jingchaju那边说了,那个杀人犯是因为记恨你那次阻止他侵犯我,才会起了想害你的心思。”
她小叔叔这个称呼一出口,闻惜的大脑就像一本被强行锁上的书,僵硬地翻开那一页。
他记得,那晚他在最紧急的时候把消息发给了,来的却是凌玲的小叔。
那个他第一次见觉得像小山,一点都不好惹,第二次却因为他绝佳的口才和用心买下东光南路那套房的男人。
再到国庆校庆,他穿着白雪公主的裙子,跌进池塘,被他从水里抱起来。
现在,这些人,都和直播间里那个挥金如土给他刷礼物,带他打游戏,陪他聊天的虚无影子联接在一块儿。
他喉咙有点干涩,眼神有些飘忽,问凌玲:“你……小叔呢?”
“小叔工作很忙,都好几天没回家了,连我妈叫他去相亲都没时间应付。”
“相亲?”闻惜心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凌玲点头:“我妈说他老大不小了,老只谈恋爱不结婚不成,最近在给他物色相亲对象呢。”
好家伙。
闻惜觉得自己简直是抓重点小能手:“只谈恋爱不结婚?”
“你小叔女朋友很多?”
凌玲继续点头:“我小叔条件摆在那儿,喜欢他的人不少。他呢,遇到顺眼的就会谈一谈,分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称不上痴情种子,但也不是渣男。”
“多情但是不渣。”闻惜总结了一下。
凌玲觉得这个形容有点……奇怪,但自己也想不到更好到形容词,只能勉勉强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