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此人？”
陆长生手中【神女炉】出现。
炉盖打开，一只被银色晶莹丝网缠绕的元婴灵体浮现。
“师兄！”
“觉心主持！”
觉空罗汉与两名助战的元婴修士，看到炉中元婴，瞳孔骤然一缩，面色惊变。
觉心！
大觉寺的主持，大觉禅师的大弟子，未来继承人！
早已突破元婴中期。
他们没想到，觉心已落入阳明圣皇手中。
先前几人还心存侥幸，盼着觉心能够赶回来支援。
这一刻，沉重，绝望的阴霾，笼罩在几人心头。
觉心醒转。
入目便是满目疮痍的大觉寺。
昔日梵音缭绕的佛门净地，如今山门倾颓，殿宇崩塌，满是残垣断壁。
轰鸣声不绝于耳。
自家的“大觉金刚无相阵”正被人不断轰击。
灵光明灭交替，已布满裂痕，似要溃破。
他眸光呆滞，继而看向不远处，凝结着“罗汉伏魔战阵”的觉空罗汉，声音沙哑道：
“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师兄......”觉空罗汉听到自家师兄的问话，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看向自家师尊。
大觉禅师望着陆长生手中的元婴灵体，雪白长眉剧烈颤抖，面容仿佛瞬间苍老许多。
他深深一叹。
然后双手合十，眼中带着几许决绝与释然，道：
“若圣皇愿放老衲两名弟子，大觉寺上下，老衲愿......圆寂坐化，凝做舍利。”
他知道。
再战下去毫无意义。
即便自己能借助秘宝遁逃。
可他寿元无多，苟活几年有何意义？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以残躯，最后性命，换弟子性命，大觉寺香火传承。
也算......为他晚年的贪痴赎罪。
觉心闻言，蓦然看向屹立于大觉灵山之上的师尊。
什么情况？
师尊要以自身圆寂，来换他们与大觉寺上下性命？
难道......
“此人直接杀入大觉寺？”
觉心面色惊撼的看向陆长生。
只觉脑海一片空白，满是惊愕，无措与茫然。
师尊在大觉寺，不是立于不败，几乎媲美元婴后期大修士吗？
怎么会被逼到这等境地？
“师尊！”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可被【缚婴网】死死禁锢，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声音虚弱。
“可以。”
陆长生略作思忖，淡淡点头。
虽然将觉心的元婴本源炼入其肉身所化的舍利之中，可弥补瑕疵，获得一枚不错的金刚舍利。
可与大觉禅师这位元婴巨头，主动圆寂坐化凝成的佛骨舍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为了避免你两个弟子日后心怀记恨，再找事端，本皇会命人施下禁制。”
陆长生话锋一转，声音威严漠然，带着不容置疑。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若放任两名元婴修士不管，必生祸端！
“请圣皇放心。”
大觉禅师双手合十，低声应道。
随后眸光微抬，带着几丝期盼询问：“老衲这弟子的法体......可还在？”
“已化作舍利子。”陆长生坦然说道。
“唉。”
大觉禅师长叹一声，没有多言。
知晓这个弟子道途已断，再无寸进可能。
“师尊，你不要管我！”
觉心彻底回过神来，元婴灵体剧烈挣扎，厉声大喊。
他知道师尊有转世秘法！
只要遁逃，便有机会转世重修。
“师尊......”
觉空罗汉望着师尊苍老决绝的模样，想如师兄一般，大喊自己无惧生死。
可话到嘴边，却没有出口，只是愤恨无力的握拳。
毕竟，他还有大好年华和前途。
若出声打消师尊圆寂坐化的念头，激怒眼前的阳明圣皇，对方真能一剑斩了他。
大觉禅师望着两个弟子，眸光柔和，声音沙哑，带着几许慈悲道：
“为师修行千年，参禅悟道，到头来却因一念贪嗔，招此大劫。”
“此乃为师之劫，亦是为师之业。”
说着，他语气郑重严厉，继续道：“为师圆寂后，尔等不可为我报仇，不可再与圣皇为敌，需遵圣皇之命，谨守为师昔日教诲，潜心修禅，莫要......再入为师歧途。”
“师尊！”
觉心与觉空看着自家师尊模样，面色悲痛。
大觉寺为大觉禅师一手建立。
他们二人皆是大觉禅师一手培育，情感十分深厚。
如今见师尊为救自己等人，选择圆寂坐化，他们作为弟子，如何不悲恸？
大觉禅师缓缓转头，看向陆长生，双手合十，躬身道：“还请圣皇信守承诺。”
“本皇一言九鼎，既允诺此事，自然天地人神鬼鉴之！”
陆长生龙袍冠冕，声如天宪。
此话一出，如同天道誓言般，冥冥之中有着感应，风卷云涌，形成一缕若有若无的天地共鸣。
大觉禅师不再多言，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刹那间，他周身金光大放，如同一尊金身菩萨，弥漫着无量光。
佛光涌动，一簇又一簇，像是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开始焚烧他的躯体。
大觉禅师面庞慈和，宝相庄严，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坦然与释然。
“师尊！”
“觉祖！”
大觉寺上下，一片悲恸。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大反派。
“屠龙者终成恶龙吗？”
“不，因果报应，天道轮回！”
陆长生冠冕玉旒下的面容古井无波，并无惭愧不忍。
若非自己实力足够，或许被逼无奈的就是自己！
遭殃的就是阳明山，碧湖山！
“我只想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悠然生活，每天陪伴妻妾儿女，看她们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
陆长生想到自己最初的夙愿与坚守。
可不知不觉间，自己似乎走上背道而驰的道路。
每日忙碌于奔波争斗之中，不复昔日悠闲。
“想走的路不好走，想做人不好做......”
陆长生心中喃喃，想说身不由己。
可转念一想，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自己虽心向安宁，悠然。
可看到一个个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的仙子，神女，便想要其成为孩子他娘。
这等情况下，哪里能安宁下来？
况且世间哪有真正的安宁。
即便自己北域无敌，安于一隅，依旧会有麻烦上门。
就如罗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