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中域。
天穹如血!
自魔道大劫全面爆发,已有三年之久。
最开始,如同滔天巨浪,席卷四方的血海,杀戮,已化作一场恐怖而深沉的对峙。
正道盟与魔道七宗为首的势力,于南荒大地,亿万疆土,互相凝视,交锋。
中域腹地。
昔日诸多繁华的仙城,大家族势力化作废墟焦土,或者血海浪花。
“听说了吗?大日金乌宗前线又丢了一座仙城要塞。”
“唉,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有没有仙人临世啊,南荒大地已生灵涂炭,求求仙人出手吧。”
“苍天啊,你睁眼看看吧,这片大地,哪里还有活路!”
虽然大劫才三年多。
可南荒中域的修士,无论高低,皆感受到这场浩劫带来的血与痛。
每日都有修士哀恸,泪流满面,怒斥苍天,或者哀求祈祷。
然后化作一堆枯骨,一滩血水。
有人疯魔,有人绝望,有人麻木。
有人趁着大劫崛起,于尸山血海中磨砺己身,掠夺机缘,突飞猛进。
这便是大劫!
大劫亦大世。
有人化作血材,耗材。
便有人成为人材,英才!
“好消息!好消息!血海宗的血渊巨人,被玄门五宗的大真君彻底压制!”
这天,一道消息传遍中域各大势力。
然而,听闻此消息,却没有多少人兴奋。
这些第一时间收到情报的修士皆知晓。
压制,不过拖延时间罢了。
只要血海老祖不死,血渊巨人不灭,这场魔劫就不可能终止。
“听闻为压制血海老祖,正道盟付出巨大代价,数名元婴后期大修士重伤垂危。”
“血海老祖被压制,其他六宗不可能袖手旁观?定然会出手解救。”
“能够彻底压制血海老祖,已是好消息。只要等其他四域灵氛转动,道长魔消,便可扑灭这场魔劫。”
“道长魔消,岂是这般简单?如今四域局势不明,最终道长魔消,还是魔涨道消,怕是只有那几位大真君知晓。”
“血海老祖被正道彻底压制,说不定就是魔道七宗将战力分布到其他四域......”
许多大势力高层都知晓。
这场大劫,就是魔道七宗,乃至玄门五宗的几位大真君暗中推动。
若是不达到他们目的,死上几名元婴后期大修士,甚至大真君,不可能轻易停止。
可面对这等局面,他们毫无办法。
只能尽量在大劫之中,保全自身,借机图谋机缘,再进一步。
......
缥缈宗。
作为南荒中域的一等势力,这等大劫爆发,缥缈宗自然无法置身于外。
前不久,玄门五宗大真君压制血海老祖,缥缈宗的太上长老便被征调出战。
虽然这位太上长老安然回宗。
可缥缈宗的高层,却心头一片沉重。
“太上长老,你的伤......真的没法医治吗?”
缥缈宗主立于床榻前,望着老态龙钟的妇人,眼眸通红,隐有泪花。
她们缥缈宗对容貌颇为看重。
门中弟子,多是俊男美女。
眼前的太上长老重伤归来,老态尽显,便知其情况严重。
“哭什么哭?”
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中气十足:“只要不与人厮杀拼命,我还能再活十多年。”
缥缈宗主听出话中之意。
不再动手,安心休养,能撑上十多年。
若是再与人厮杀拼命,估计只有一战之力。
“人有生老病死,我本就寿元无多。”
“这一战,至少获得一个承诺,可保我缥缈宗传承无恙。”
老妇人淡然说道。
到了元婴后期。
还是一名寿元不多的元婴后期。
纵然玄门五宗也不会强行征调。
她愿意出手,抗衡血海老祖,也是希望为宗门出最后一份力。
只是没想到,血渊恐怖,远超她想象。
看缥缈宗主还是一脸沉重,悲痛的模样,老妇人叹了口气,道:“你与其担心我情况,不如想想,如何在我死前,突破元婴后期!”
风挽云脸上浮现几分苦笑,低声说道:“太上长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情况......”
老妇人知晓她走的阴阳共济之道。
道侣早亡的情况下,修炼到元婴六层巅峰,已是极限,难以再进一步。
但现在偌大缥缈宗,只有眼前的风挽云可以冲击元婴后期。
她抬手,将一个【万载空青瓶】抛给缥缈宗主。
“我此行从乾坤宗交易到一枚【乾坤破障丹】,对你冲击元婴后期,有几分帮助。”
“若你还是没有把握,便留予若微。”
风挽云心头猛然一震,双手郑重的接过天青瓷瓶。
知晓【乾坤破障丹】为乾坤宗的不传秘丹。
专助元婴修士突破中期与后期的瓶颈,向来极少外流。
太上长老为了交易这枚丹药,必然付出巨大代价。
只是。
即便有这枚丹药相助,她突破元婴后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最多一成。
至于留予江若微。
对方能否在太上长老坐化前,修炼到元婴六层巅峰,冲击后期还是一回事。
即便到了,有【乾坤破障丹】相助,也最多两成突破概率。
她握着手中瓷瓶,心绪复杂。
“好了,我要静心休养,接下来,若没有重大事情,不必再来扰我。”
床榻上的老妇人朝风挽云摆了摆手,有些疲倦的说道。
“太上长老,您安心歇息,云渺告退。”
风挽云躬身拱手,神色肃穆,退出大殿。
就当她回到宗主大殿,准备与缥缈七仙之首,江若微商谈宗门事宜时。
她收到一则消息传讯。
弟子顾长娆回宗!
“这个孽徒,还敢回来!”
风挽云脸庞浮现愠怒之色。
对于这个弟子,她曾寄予厚望。
将其当做真正继承人,下一代宗主培养,倾尽心血。
而当时的顾长娆,亦没让她失望,深得她心。
不到两百岁,便突破元婴,成为缥缈宗七仙之一。
只是。
自从她弟弟顾阳身死后,整个人便如同疯魔。
不再潜心修炼,四处奔波,耗尽资源,只为帮弟弟报仇。
风挽云劝过、骂过、甚至将她禁足。
可却无济于事。
数年前,更是违抗门规,私自离宗!
若非大劫爆发,她无暇顾及,甚至亲自出手,将她擒拿,严惩。
“将这个孽徒叫来!”
风挽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冷声传讯。
未过多久。
一袭月白裙衣,身姿婀娜的顾长娆步入大殿。
“顾长娆,你可知罪!”
风挽云霍然起身。
元婴六层的修为气机轰然迸发。
身上宽大的月白素罗道袍无风自猎,袖摆,裙裾翻飞如云。
顾长娆眉眼低垂,走到殿中,跪拜而下:“弟子知罪。”
风挽云正要继续呵斥。
见她在自己威势下,并未受太多影响,不由目光一凝,仔细打量。
片刻后,她惊讶道:“你突破元婴中期了?”
顾长娆抬眸,轻声道:“回师尊,弟子大仇得报,念头通达,故而突破。”
“好好好!”
风挽云闻言,脸上的严厉,怒意顿时烟消云散,化作欣喜之色,连声叫好。
元婴初期与中期,看似一步之差,实则是一道天堑。
多少元婴修士困在初期数百载,至死都未能迈出这一步。
顾长娆蹉跎百年,却还能这么快突破,实乃一大惊喜。
尤其现在期间,多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对缥缈宗而言,属于重大喜讯。
“历经百年沉淀,一举突破元婴中期,实乃大喜事!”
风挽云满脸欣喜,宽大的月白素罗道袍长长拖地,快步上前,弯腰将顾长娆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