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可以既如此,我们也一同过去。”
“什么”郑孟瞳孔一缩,“公子,这,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去郑孟你还记得大兄的位置是因何坐不稳的吗”
姬郎君一边给自己披衣服,一边道,“就是因为大兄对玉兰行宫的任务太放松,没跟着,丢了一枚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的棋子。因为这,阿父祖大父发了好大的火,剥夺大兄许多权利,才有我出头的机会。
我不能犯和大兄一样的错这事,我必须得去,必须要盯着”
郑孟看着青年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一抽,公子这话最多只能相信一半,更多的原因应该是想看暴君的热闹吧。
也对,谁会不想看暴君的笑话呢
思及此,郑孟也不再拒绝,拱手道“奴知晓。公子随我来。”
姬郎君立刻跟上。
两人上了一辆相当朴素的马车。
马车风驰电擎地越过界亭,又从后山绕弯,最后来到一处山脚的堡垒前。
郑孟招了招手,“轰隆隆”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马车一路冲向最左侧的瀑布边停下。
姬郎君和郑孟齐齐下了马车,他们来到水潭前,一位老者使着一叶扁舟过来,拱手摇头道“姬公子,暴君已到附近,五百黑甲骑兵戒备。”
他用手指了指悬挂在瀑布处的大木桶,“之前的墨家机关路不可走。若坚持要去,只能过水路。”
姬郎君皱起眉,但想看嬴政热闹的情绪,彻底压过厌恶浑身湿透的烦躁。
“去速速准备”
他兴奋得心脏在跳动,“终于能看到暴君气急败坏一次,绝对不能错过”
同一时间门,数里之外的河流之畔。
一块足有两人大小,半陷泥潭的巨石被士卒们用绳索绑着,一点点给拖了出来。
这巨石刚被拖出来,便有宫女内侍提着水桶过来,小心翼翼地洗刷巨石。
忽然有一宫女惊呼一声,她声音不大,但因为四周非常的安静,所以这一声立刻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张婴注意到那宫女单手捂住嘴,满脸惶恐。
他心下一紧,趴在章邯背上,无意识地狠拽了章邯头发一下,扯得对方龇牙咧嘴,忍不住低声道“小郎君可有事”
“没。”张婴敷衍地拍拍章邯,目光依旧盯着巨石方向,他见蒙毅先走过去问宫女话,那宫女连话都没说直接“噗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张婴轻轻叹了口气,看宫女这样子,多半不是亡秦者胡也而是那句始皇帝死而地分。
张婴推了章邯一把,示意对方上前几步。
此时,嬴政也亲自上前查看巨石上的字迹。
附近的宫女内侍全部跪在地上,其他朝臣也垂着头,不敢出声。
嬴政背手而立,看了许久,方才道“蒙上卿,去将刻印这字的人找出来。”
“唯。”
没多久,蒙毅带来了将近有四十来人,工匠,农户,隶臣妾什么身份的人都有。
蒙毅拱手道“回陛下,这儿是附近黔首取水、洗衣的地方,方圆两里范围内没有住人,所以暂时没有得到有效的指认。属下只得将最近一月来过这河畔的人都先带过来。”
嬴政刚刚点头,忽然人群中一个满脸愤恨地少年忽然抬头道“哈暴君必死死而地分哈哈哈,这是上天的警告哈哈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黑甲卫猛地压制在地上,脑袋被死死地摁在泥里,“呜呜呜”地动弹不得。
众人悚然一惊。
这少年郎说完,其他黔首顿时躁动起来,有痛哭流涕说不知情的,有说不认识这个少年的,还有麻木不仁却眼神凶狠的。但很快,这些人又被围上来的一百黑甲铁骑吓得不敢作声。
明明是数百人的草坪,却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谁都怕成为出头被牵连的那个。
半晌,嬴政面无表情地看向蒙毅道“好生拷问。”
蒙毅应道“唯。”
张婴一听是拷问而不是询问,甚至没有提出主谋两字,就知晓仲父肯定是气得狠了。
皇帝在愤怒时就如饥饿的猛兽,但凡在他面前多晃悠几下,都可能会激发对方的捕食。
但若不趁早与对方说,等仲父怒气值一点点积蓄起来再说,效果只会更差。
怎么办
艾玛,谁都好,能不能给他来一个破局的契机
张婴正在思索着。
不知何时,李斯忽然慢悠悠地走到他身侧,低声开口道“小郎君,疲民总归不会出大麻烦,你瞧瞧有余力的黔首不,这少年多半没有身份是个弃子野人。这弄出多大的麻烦事。帝王一怒,我们都有可能被牵连。”
李斯意味深长地说完,旁边的小人没有动静。
李斯也不觉得奇怪,这小子只是有一些急智,真的遇上事实就不可能继续巧舌如簧。
李斯慢悠悠地转身准备走,然而一转身,他却发现背着张婴的少年挡在他身前。
他抬眉一看,恰好与张婴对视上。
这小子居然瞪大双眸,眼底闪烁着激动又喜悦的泪光。
李斯
张婴第一次看觉得李斯这么看怎么顺眼,他忍不住伸出小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大声道“李廷尉,英雄所见略同啊你果然也觉得他们值得奖赏对不对”众人皆是一愣。
连嬴政也将视线看了过来。
“什么”
李斯意识到不好,他刚准备说他之前没有说话。
然而早有准备的张婴却比他还要快一步开口。
张婴从章邯背上一溜烟地跑下来,一路小跑到嬴政身侧,伸手拽住对方的大拇指,道“仲父仲父这是在赞美仲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一的皇帝吗”
众朝臣集体被这话震住。
李斯更是发现许多与他交好的朝臣向他投来不赞成的目光,仿佛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去忽悠一个孩子当前锋军
正准备开口的李斯第一次觉得憋屈。
他瞅着张婴不再开口,心下冷笑,小子,还敢拿我作筏子哈,不说话不配合看你怎么办真以为什么都可以插科打混过去吗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位皇帝会不在意诅咒、巫蛊之术。
负责拷问黔首的蒙毅也担忧地看向张婴,恨不得将他直接抱走。
嬴政面无表情沉默地看向张婴。
张婴心下也有些忐忑,仲父的模样比他想象中还要更生气,但仲父始终没有甩开他的手,又让张婴生出继续发言的勇气。
张婴憨憨一笑,拉了拉嬴政的大拇指,道“仲父你看,它只写了,仲父百年之后的大秦会遭遇不幸,却没诅咒仲父何时会百年。所以这分明是在警醒秦二世啊
告诉他,仲父乃天下第一皇帝,大秦会在仲父手中平稳发展,但秦二世就不一样了所以秦二世必须兢兢业业,否则很容易会败掉祖宗基业”
说到这里,张婴向不远处冷傲的李斯笑出了一朵花,还招了招手,
他压根不在意李斯的冷漠,语气很欢快地开口道“李廷尉你看地分两字,是不是也颇有深意啊。这会不会也在暗示大秦不能走分封制,否则仲父若百年,分封制会地分会造反,所以还是郡县制好
李廷尉你这般厉害,你认为有道理吗”
李廷尉
虽然知道这小子是在歪解词汇,在故意拉拢他。
但郡县制
若是能将郡县制的事钉死在祥瑞上,为了大秦能更稳地推广郡县制。
原本还对张婴横眉冷对的李斯瞬间门缓和表情,看来慈眉善目。
他拱手温声道“小郎君所言,甚是有些道理。”
部分支持分封制的朝臣
太不要脸啦
嬴政余光一瞥,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婴,似乎在说看你还能作什么幺蛾子。
这时,张婴说完之后忽然一路向着巨石跑去。
嬴政也慢条斯理地跟上去,皇帝这么一走,其他朝臣自然也追上去。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张婴来到巨石面前,直接从袖口里抽出一只刀笔。
在始皇帝死而地分后面大喇喇地刻上几个很丑的字,我不信还有扶苏公子扛旗我不允许你这么鄙视秦二世,除非你告诉我秦二世是谁能保佑下明年风调雨顺吗
众人
别说朝臣们震惊了,就连嬴政的脸上也稳不住表情。
赵文在这一刻成为了大秦高层们的嘴替,他傻眼道“小,小郎君这,这岂可在天,天降祥瑞上刻字呢”
还唠嗑上了,简直,简直
“为什么不可以”张婴一脸纳闷地看着赵文,歪着脑袋,满脸疑惑道,“历史上有记载不能在天降陨石上面刻字吗有人刻字之后得来灾难了吗”
赵文一时哽住,好像,好像是没有这种事。
张婴振振有词道“还有哦,既然上天很关心我们大秦,还特意降下预言,难道我们看看就过去了难道不应该也给上天回个信吗
这就好像仲父给你们写信,你们看看就没啦不会给仲父回音的吗这岂不是大无礼这样做肯定是不行啊。哎,可惜老天爷送信过来的时没安排个邮驿,我也只好用他的方式,给他回信啊”
众朝臣目瞪口呆
还,还能这么骚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