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语文本来想说，那还不如自己去要。不过转念一想，他毕竟是外来的人，江西的情况他不清楚，有巡抚出面，各级官员总归是要卖他一个面子。
毛语文把佩刀解了下来，咔一下放在桌上，“天子亲军，皇权特许。中丞，锦衣卫是奉了圣旨来江西的。结果却差点在江西死了人。江西，还是我大明朝的江西吗？这件事，我必会上奏陛下，中丞好自为之。”
结果想来想去，江西没出什么大案，应当还不至于。
不是说这帮文臣不怕死，也许是……不这么做反正也是死。逼急了嘛。
可是巡抚已经是江西最大的官了，倒是浙江巡抚王琼懂事些，可浙江的官管不到福建的事，除了这个袁状他还能找谁？
天亮之时，袁状听闻了锦衣卫行行辕被烧的消息。
“中丞，我的小命我自己有数。此次拜府，我别无所求。要么你让我把人带走，要么你让我把人抓走。我都可以，您看着选。”
……
紧接着，门口出现田二的身影，“头儿！快走！马上就烧到这里了！”
“王升，是那个王修仲吗？”袁状接话反问。
“徐树峰毕竟不在巡抚衙门里，副使也给我时间，让我去要人。”
“咱们只有八十多人。”
“跳下去！全部！”
有人纵火！
“詹氏不可轻抓啊，副使！”袁状急得拍了拍毛语文的胳膊，“江西的事情盘根错节，您要是真的都抽出来了，那也是叫陛下难做。”
后半夜时，月亮高悬，月光之下是一棵树的枯枝。
“毛副使说来路，怎么？王修仲得罪您了？”
可火就要烧上来了！
这些个文官，话说得好听，就是不大肯真的为你办事。
徐树峰一拿，问出里面究竟是什么事，他抓人定定心心，谁再拦，就杀谁！
“毛副使请稍坐，本官这就要去要人呢。”
“不能过去，那边都是火！只能跳下去！”
但从弘治皇帝开始，皇帝对厂卫的限制就挺厉害，通俗的说，他们就是皇帝的狗，狗咬人厉不厉害，是要看主人的。不同皇帝的锦衣卫指挥使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倒不是得罪我，我刑部的牢头儿出身，不是什么不能得罪的大人物。他是得罪了陛下。”
田二有一股子狠劲，“咱们是锦衣卫！”
袁状左思右想之后，说道：“还是遵旨意办事，这徐树峰若是副使真的想带就带走吧。不过得稍等上几天。”
其实下面也是火海，而且火焰烧得一跳一跳的，感觉都到了脸上，这跳下去还不是个死？
毛语文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当初袁中丞在京师的时候就应该听闻过詹秀山一案，如今陛下已命原南赣巡抚亲审此案。这是最新的消息。这个叫徐树峰的人，应该关在按察使的大牢里。中丞若是得便，还是让在下去把人提出来。”
“啊！”
话音还没落，外面就有骚动。
等到了住所，门窗关紧。
毛语文有些急了。
“这叫哪里的话。王修仲平日里是胆子大了些，但再大也不能得罪陛下。毛副使还请详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
“头儿，越是这样，越不能多等。这帮当官哪里是帮詹氏，他们是害怕出了事情，也把自己给搭进去。所以时间久了，就更难抓了。”
毛语文凶名太甚，这些年杀了不少人，突然出现在江西他也想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
这样打算，今夜怕是又要捱过去。
毛语文弯起嘴角，他拱手向北方，“怕什么？皇上在奉天殿坐得稳稳当当的，这天还有谁能掀了不成。若是中丞实在觉得为难，那也成。巡抚衙门出一纸命令，让饶州知府配合着锦衣卫抓了那詹氏一族再说。”
牟斌到现在还在指挥使的位置上。毛语文摸不准皇帝是不是想和先帝一样。
他惊吓得跌坐在地上，哭泣着大喊，“是谁！是谁做了这愚蠢至极的事！”
“快走！楼梯要被烧断了！”
啪！
毛语文踹断了栏杆。
“再等等，看看巡抚衙门交不交徐树峰。不交再说。”
出了府之后，他就对身边的田二说：“江西巡抚也有问题。回去说。”
毛语文之前是想走正常程序，可这帮文明人在他讲道理的时候并不想和他讲道理。
到了这个关口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徐树峰，可以给毛副使。但是有些案子，要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毛副使自己心里也要有个数才是。”
毛语文眼皮一抬，盯上了他，“皇上说过一句话。”
“请赐教。”
“万事有朕。”毛语文站起来慢慢靠近，一字一句说：“你说的那些人，就是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