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像胆子小的葛平嘴唇都在颤动。
但王守仁摆了摆手，“现在不是开海的事。现在是缴纳税粮的事。开不开海，该缴纳的都要缴纳。”
丰熙坐在轮椅上，使劲的往前推了推，“部堂，微臣不知道浙江如何，福建有宗族和官员相互媾和，所以有汀州府等五六府，皆有拖欠税粮的情形。”
彭泽不解，也不认识王守仁。
“是！”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皇帝的决心已经到了固执的程度，你要乱，那就乱，我打得你乱了，然后运粮进来赈济灾民。
“那么晚稻，你就要注意了。”
但其他人却不一定。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
以至于先前还心思活络、想要争当浙闽总督的王琼也说不出话来。甚至都有些自我嘲笑，皇帝属意这人，他还争什么争？
但话说回来，福建解决的如何，浙江人是要看的。
现如今堂上坐着一个总督，那他就更乐得甩手了。
于是乎王鏊、王守仁并福建三司使单独开始筹划解决。
当地的人毕竟熟悉当地，
总督府已经准备好了，大概是找的原来的一处庄园，正门口对着大街，上书浙闽总督府五个大字，门两边是两座威武石狮子，台阶上去是白色大理石。
而大部分，像王琼等人，都陷入了锁眉沉思之中。
外来的人不清楚，人家说出一个本地的什么情况，你能咋办？
但具体怎么不耽误，就是要具体执行的官员去做了，总不能什么都指望皇帝吧？
所以王鏊也立即引起了重视，“王中丞，浙江有这样的情形么？”
众人大喝出声。
就是王鏊身后跟着个特别年轻的青年官员，叫许多人不明就里。他凭什么能获帝师如此重信？
浙闽总督府没有设在杭州，从财政上来说，浙江更重要。但从地理上来说，杭州位于最北端，如果浙闽总督放在这里颇为不便。
王琼回复，“浙江相对好些，有一两处也有拖欠，不过大概不是因为这件事。毕竟浙江听闻浙闽总督之设也才不久。”
王鏊一眼看中了彭泽，如他所言，这么大的事，首先是这个小圈子要统一，“济物（彭泽字），伱有什么疑虑？”
而就此时来说，浙江在弘治十七年已经被收拾过一回，尤其浙北，这个时候再放在杭州其实也会显得头重脚轻。
无非就是明年春耕晚了一点，今年的早稻、晚稻保证好就行。
“其二，之所以故意让两地官场震动，甚至派帝师前来，也是为了震慑当地，换句话说，如果这个时候两地官场不震动，事后反而容易引起激变，现在震动了，而且震动越大就越不容易出事。因为他们知道，朝廷是要动真格的。”
这一屋子，除了福建巡抚葛平，其余的基本已经被皇帝换了个遍。而葛平是个胆小怕事的主，朝廷在浙闽两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已经吓坏了他。所以丰熙一来，他就万事不管，成了丰熙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鏊扫视了一眼众人，“此次，朝廷欲开驰海禁，在两省各设市舶司，管理海贸诸多事宜。”
“听你们说完，本官是明白了，浙闽两地官场上下都在猜测，朝廷意欲何为，如今官心不稳，眼睛也都看着本官这个浙闽总督。和你们一样，来的路上也有很多人向我打听，朝廷闹得人心惶惶到底要做什么。总之，就是一个乱字。不过各位都是皇上简派来的官员，别人乱我们不能乱。另外，这次朝廷真正的目的，你们当中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以往知道的人不敢说，现在就让本官来说。”
这倒是。
心里焦虑之下，他哀叹说：“圣旨一出，不止浙闽两省，大明上下皆会震动，而且事涉广大，这才刚刚开始浙闽两省官场已然如惊弓之鸟，真的到那一天，下官恐会激起民变！尤其东南乃财税重地，东南不稳，则京师不稳。却不知这是谁给陛下献的奸邪之策？下官非得要参他一本不可！”
“可问题是，从知府、知县，甚至到胥吏，他们如果都暗中抵制，不卖力，这税粮又如何收得起来？”王鏊像是故意在考他。
这事儿丰熙来解释，他是近臣，知道的多些，“江西、南直隶已经在储粮了。”
这是一整套的连续措施，只不过，多少会有些冒险。
丰熙抿了抿嘴唇，“下官怀疑确实有大户从中作梗，不过陛下并未要在福建掀大案……”
这是个问题，干活还是那帮人干。
王守仁仔细思索一番，“部堂，倒不如先让下官去做他一任知府如何？”
王鏊和丰熙相互看了看，有人主动请缨，那么自然好，看看他如何施为，只要突破一个口子，那么局势就好反转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