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不是要把那么多人置于死地的。
时间一长，大家都觉得你们也搞不成这个事，那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王升似乎底气也足，“沟通外国、私贩禁物，不过是毛副指挥使张嘴说说。本官要圣旨，毛副指挥使没有，要证据，毛副指挥使也没有。就这样，便想在鄱阳县抓几百人？！”
再有，王琼这个人不是那种纯粹的清流官员，老实说他手脚还是有些不干净。事分两面，这样一来，其实有些话他说了，杭州城里的一些富户反而会信。
武定侯是感觉自己见到了棺材了，所以开始落泪。天下还有很多见不到棺材的人。山高皇帝远，其实咱们这个民族说好也好，说桀骜、有些人也桀骜着呢。
“那是本中丞的事，刘掌柜不必操心。总之杭州城里，你们几家遵照朝廷的法度做生意即可，或者就向梅兄看齐，他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王守仁开始问章黎，“按察使是三品大员，放眼福建也没几个比您官位再高的人。可怎么一出去，头一次就被山匪埋伏，说明什么？”
王鏊和丰熙露出恍然之状，“通过市舶司、取得官府印信的商人。”
你说得再漂亮社会上绝大多数人不信，大多数人又是文盲，一年后的好处，不如现在请他吃一顿烧鸡。
更让事情变得复杂、且朱厚照无论怎样也无法提前布局的一点，就是公信力。
都指挥使于子初也有了火气，“圣旨都到了，如果办不成这件事，无法交差，也是个死。既然如此，还不如兴兵讨伐，一帮山匪而已，还怕他们不成？！”
还有些纯坏的人，他们在这条走私的链条上获利，普通人大概会怕，他们？
明面上能找得到的商人之家，当然可以拉到市舶司中，巡抚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
浙江最大的问题确实是这样。
“伯安，你怎么看？”
好在，关于这一点王琼是请示过总督府的。
现在看来，大面积反叛引起高烈度的平叛战争应当不会。但地方上不为所动、进行低烈度的动乱很可能连续不断。
“说下去。”
这是无知的人，
“中丞。”梅可甲开口，“生意上的事有时候没那么简单。吃这口饭，接触的人多、且都不能得罪，各位掌柜手里的生意也都受着各种各样的制约，配合官府自然是要配合，可如果得罪地方宗族太过，以后可能连丝都收不到。市舶司如果只是个空壳子，没有多少贸易量，这想必也不是圣上想要看到的。”
而在福建，
有些时候他也不能什么事都去向上禀告、讨要圣旨。说实话大明朝不知道多少官员想讨一封圣旨，如果人人都能讨到，那国家早就乱了。
本身官场上的矛盾就多，
毛语文再怎么样，也不能就这样擅杀知府，所以还真是头疼。
这让总督府衙门的一众官员忧心忡忡。
“砰！”
说的简单些，开海的确对于一些百姓有利，至少他不用一直在土里刨食吃，但是朝廷、官府是没有公信力的。
王琼明白，简单一句话，不抓他一两家，是根本没有效果的。
梅可甲也不动声色的喝茶。
鄱阳有淮王，这些人的底牌也不小。
“于指挥使，稍安勿躁。福建多山、百姓贫穷，要说山匪那真是到处是山匪，如今卫所败坏，靠官兵追剿一两处还行。真要满山找匪徒，那得找到什么时候？不过，部堂，这件事不能就此揭过。这些匪徒说不准就和走私的商人有关系，他们相互配合叫官府什么也查不出来。查不出来，那开海令就只是敲锣打鼓而没动静。原来走私的，照样还是走私。”
“陛下在圣旨里已经说了，大明朝以后由私贸改为官贸。也就是说朝廷允许大家做海上的生意，只不过得按规矩来，你们呢，不用再担着被朝廷查办的干系，朝廷也从中收取一些商税。”
“那不就是花钱消灾吗？”
按察使章黎在泉州府查办走私案时，一无所获不说，甚至在福州去泉州的路上还遭到了山匪的袭击！
毛语文在江西查到的鄱阳詹氏就是如此。詹氏已经可以说是士绅，因为其家中有官、也经商。如果不是开海，仅仅抓个詹氏还算问题不大，可事情到此时已经变了性质，其他一样涉及走私的士绅，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抱团。
屋子里的许多商人，都是梅可甲给攒起来的，今日就是官商的见面会。
“毛副使还是先管管自身吧，本官这条命不需你操心！”
于子初毕竟领过兵，他比章黎这个文官反应更快，“有奸细！”
“不错。”王守仁笑眯眯的，“剿匪就从抓奸细开始。”
屋子里，丰熙、章黎全都开始对王守仁刮目相看，当初还以为他是个靠着父辈，没想到还挺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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