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尊令！”
所以说，他其实没什么任务。
但他摇头，“可惜。”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和皇上相斗。”
李旻、李志两人的表情皆有变化。
啪。
毛语文气得跺脚，“就知道是官府里有人接应！”
毛语文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并对着身边的下属下令，“杭州城士子聚众闹事、惑乱人心，煽动百姓对抗朝廷开海国策，本使命令你们深入查探，将几日以来所有有关的士子全部捉拿归案。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他们这些人的名字也都会落在史书之上。
“毛副使会下围棋么？坐下手谈一局？”
“钱塘李氏毁于我手……钱塘李氏毁于我手啊……”
“来人。”
“是有人，有人把大门给打开了！人都进来了！”
“就下一盘啊，多了没时间，赶着抓人。”
但李旻这个时候却不复刚刚一般神色轻松，而且像是忽然失了魂一样。
一时之间，杭州城哭声震天，惨状连连。
毛语文心说劳资刚抓了一个江西巡抚，你搞得不好，也要一起抓了，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讲话，“王中丞，陛下有圣旨，要在浙江开海。在本使来之前，杭州城明明就已经士心不稳、民心不稳，却不知巡抚衙门除了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以外，还做了什么？将来陛下要是问起来，中丞觉得本使该如何作答？”
“在！！”众人大喝，气势如山。
毛语文忽然也来了兴致。他夹着黑子，指了指这外边儿的雨幕，“李先生，你知道吃不饱穿不暖，这样冷的天气还要在破庙里面躲雨是什么滋味吗？”
这话说的……
毛语文落子，“你是朝廷官员，可以有上疏陛下的机会。所以回去写上几行字，告诉朝廷钱塘李氏会遵从圣旨，往年走私所得尽数上缴朝廷，日后行商则只从市舶司过。这样，一切就尚有转机。”
“这其实就是在下与副使的不同之处。”
此时，巡抚衙门的兵也是聚在前厅左右做防御状。
王琼转而问毛语文：“副使呢？”
一旁的胖子李志也觉得奇怪，“子暘兄，你怎么了？”
“毛副使！”
“您是当大学士的料。但这个问题问得很不聪明，因为没有问对人。”
李旻可以说这个话。
谷大用是个太监，地位高，但有一半是靠命根子换来了，叫王琼这么一说，马上也觉得有道理。
可惜他也不好把那么多锦衣卫都带到巡抚衙门的官衙里头来，情急之下他就对谷大用说：“公公，你从后面绕出去，去将我那些锦衣卫弟兄带进来。我先去前厅。”
毛语文远远地就看到这个细节，看来都是从小就没干过粗活的富家人。
“谷公公，给宫里的奏报去了嘛？”王琼问道。
毛语文和王琼全都冷静了下来。
“奸臣！奸臣！”
“你要的是满足你心中的那个读书人的道。但我要的是家里的人能等到我。你不要觉得自己无愧于天下，天下好好的，不需要你愧与不愧，但你的家人肯定不会好，你有愧于他们。”
谷大用不明白，他是宫里的人，和外臣有什么关系，干嘛要掺和进这个事。
谷大用迅速追上来，“毛兄弟，可是有什么陷阱在里头？”
王琼这一番话极为狡猾，所谓官场的老狐狸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奏报中写明，人已经被我们抓了。”
毛语文自己独自出发，一路小跑到前厅。
李旻有那个觉悟，很多人其实还没有呢。
“李先生，我是锦衣卫，我还过得不错，您知道为什么吗？”
“若是公公不署名。要么公公就是在昨晚的奏报之外，不再禀报，那陛下就会想，公公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公公不报。要么就是公公再奏一封，但陛下也会想，我们这些人在关乎朝廷的大事面前怎么还相互不合，甚至会觉得，是不是我们互相推诿，才酿成这副局面。你说这哪一个是好的？”
接着毛语文动作不停，冲到外面之后直接骑上快马，大喝一声便往巡抚衙门而去。
“愿闻其详。”
嘴巴里说的无非就是‘太祖啊，太宗啊’之类的话语。
“为何？”
所以动静闹得这样大，谁也没办法轻易的下定决心。
毛语文平静道：“好，那也可以。”
王琼被这么硬硬得顶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很舒服，但这件事是他理亏。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毛语文则说：“等等。即便如此，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个月时间。要是陛下和朝中诸公再商量个几日，二十日也是有可能的。我们难道还能等上二十日不成？”
入门之后锦衣卫甚至能叫得出主人姓名，因为能问得到。
那意思，现在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
毛语文也听说了情况，他并谷大用一路紧赶慢赶，又绕着道儿从后门入了府。
所以也不知谁想了个办法，十来人一凑，再相互间说说，竟然慢慢聚集起了数百人，这样大的规模要说直接杀了……拿刀的人开始犹豫，
主要他们都是有身份的士子。
这事儿实在大了，他一个人扛不住，所以多拉几个人过来。
其实王琼确实也有这层考虑，
“副使本身也不想知道缘由？”
原来王琼在屋子里躲得好好的，万没想到会被来这么一手，再说了，满大街的锦衣卫他们怎么过来的？
等到了外面一看，好家伙，乌央乌央的全是人头。
“陛下为何如此坚决的要开驰海禁？”
紧随他其后的则是一队一队的锦衣卫，这些精壮汉子都是这几年毛语文精心挑选，一个个虎背蜂腰，如此狂奔于杭州街头，还真有一种无人能挡之感，也给秋天增添了更多肃杀的感觉。
话到此处，可以结束。毛语文也站了起来。
之后两边人马各自找了个理由避开对方，就留一个都指挥使谭闻义略显多余和尴尬，他的职责是防止有反叛，可实际上，造反的可能还是小的。
李旻听了就明白了。
他们都有情绪不假，但大事当前，他们还是会控制一下自己。
“那要怎么分？难道再如之前一样持刀杀人吗？外面可有不少都是府学、县学的学子？若是都杀掉他们，我大明朝还有天理可言吗？”
“这次抓多少人？”
毛语文定了决心，“公公过誉。反正一会儿不管他们怎么写，今日这人必定要抓。”
“不写这一句，本使便不签。”毛语文反正一句话就这么撂下来了，“我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我也可以给皇上奏报，在我的奏报里，我要写上这句话，谷公公若不嫌弃，可在这封奏报上署名！”
李旻最后只念叨着这句话。
那边，王琼停顿了下来。他有些话想要对彭泽说。
所以他是不可能上文臣那条贼船的，否则魏彬之后就是他。
就是官府里的人也在府衙中扶额长叹，焦急万分，但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错，落子无悔。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如果能随意反悔，那就乱了套了。”
李旻开怀而笑，“请。”
“拿下！”
士子们虽然认不出他的模样，但认得出他身上的衣服。一帮人前赴后继，他们伸出拳头、放开嗓子，一边前进一边大喊。前两天的命案触动了许多人的怒火，他们一个个满脸涨红着狂骂，似乎要把毛语文吃掉一样。
后边儿，王琼到底不是一般的懦夫官员，这个时候他再不出面，将来皇帝肯定找他算账，所以他也挣脱开侍卫防护，一步步的朝着毛语文所站的地方走来。
他从背后看去，就看到阴雨淅沥下的身影以一人对数百人，但风雨不能晃动他的身形。随后弯刀出鞘，直指前方。
“强闯官衙，犯上作乱！再敢往前一步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