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解了心结、展现雄风的朱厚照精神大好。
以至于复套以后如何在河套地区实行军屯的事都被一定程度上忽略了,毕竟那可是一百万两,按照惯例多少可以拿一点……
这就是正德皇帝。
结果此人确实是个清官,毕竟在此番提拔之前就有用贡品招待客人的事件流传。对于这样的人,朱厚照有时候也头痛,杀,舍不得,不,杀可烦了。
朱厚照有时候好奇,会找几个锦衣卫,吩咐他们去瞧瞧,老人家到底过得什么日子。
因为他体力本是不错的,毕竟时常运动,所以过了新手这一关,能力还是掩藏不住,两个姑娘却是养在深闺之中,粗活重活从不上手,自然是经不住。
浙江王鏊是要的,他是帝师不假,可涉及到银子,其他人也不会就这么放弃。
“多谢。”
“请阁老放心,今年惠安苑可恢复大半,再加上安定苑,两处上苑所蓄养之战马皆以西北为先。”
对于他来说,兴修水利他一点儿也不专业,唯一需要决定的就是准备拨多少银两,另外,户部的钱肯定只够一处地方修整河道,所以在哪里也需要他抉择。
真的会割脑袋,
哗。
其实她猜得也对,但刚接触,对朱厚照这个皇帝来说,她们都蛮听话的,至于性格,时间尚短,看不出来,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妹妹腿更长。
但有时候也会有妙用。
皇帝说话分外严厉。
“朕,可有说错?”
就像当初去福建的王鏊一般,杨一清也是肩上之担极重。
“……眼下有两件事,老夫觉得要首先去办。其一是剿套,朝廷既定了春季剿套之策,那么我等回西北之后就要积极整兵出击,杨、周二人皆是百战之将,此事倒不成问题。但大军开拔,需要军饷、干粮。”
按照先前所定议题,今日要说的是河工,也就是兴修水利。
“善。”
最主要他心里一直有个结,
杨尚义和周尚文俱答道:“义不容辞。”
但他们也都是了解皇帝的人。
朱厚照听着喘息声重,心中才算是畅快了。
“左副都御史何在?”
杨一清说话间偏向坐在自己左边的章懋。
“臣在!”
皇帝如此询问,其实就代表一种肯定。
这话说得轻柔,但其实暗藏杀机,从上到下的大臣全都跪了下来。
但转念又想,怀颜听皇帝的话,也听她的话,而且两人本就是亲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实也没什么。
老头儿表情僵硬,捋着胡须说:“杨阁老身负复套重任,银两当花则花。老夫只需看到账目即可。”
怀颜软软糯糯的,说什么就听什么,大概不像她吧。
当然,杨尚义虽是宁夏总兵,但并没有周尚文手中那支强军了。只不过剿套如何行进,那是具体策略上的事,到军营之中再谈即可。
这个时候,刑部尚书闵珪也进言,“陛下,既然是搭档,是否需要刑部和大理寺也一并行动?”
“怀颜,你得去洗洗。”
杨一清虽然压力很大,但其实觉得神清气爽,因为至少朝堂上没有那么多奇怪的人和乌烟瘴气的事。
只有章懋一人,是杨一清请过来的,其他人都是自己上门。
以如此的口吻、如此的语气甚至带点任性的脾气做临时性的新安排……其实某种程度上有些不太成熟。
现在这情况,即便有人有什么私心,但明面上肯定不敢来给他使绊子,皇帝支持他,这是最大的助力。至于说暗地里放冷箭的人,他杨一清混迹官场三十年,难道还碰得少了?
这是个硬得像石头的老臣,这个世界上沽名钓誉的人多,但章懋之清廉还是真切的。
“请陛下放心,臣明白轻重。想来,大明朝上至皇亲贵胄、下至黎民百姓,都能知道陛下中兴天下之志,断不会有不孝之人来臣这里张口。”
这样的格局,对皇帝确实不难,但私下里各地督抚则争得起劲,复套毕竟与许多人无关,河工则不一样。
“第二件事,便是战马。”杨一清又面向太仆寺卿王禀,“正德元年朝廷要扩骑兵一万,官牧数量有限,老夫知道,但哪怕以茶换马也好,还请太仆寺早日将战马解送宁夏,其所需银两也从朝廷所拨款项中支出。”
朱厚照不相信这种流于口头上的保证。
比如他追着生皇子这件事,就是死也要上奏。
而且割你脑袋的时候别怪我,
怀笑也躲在臂弯之中,她看着妹妹的表情有略微的多余心思,两次下来,她觉得皇帝可能更喜欢妹妹多一些。
而且山东刘健也不落后,皇帝现在还在提拔他,
再有四川费宏清名远播,说出来总归是简在帝心之臣,天府之国的美誉也能够让朝廷这笔银子花得值。其余的如应天府何鉴那是陪都,明孝陵还在那里呢;河南巡抚倪元琪觉得黄河之患事关重大,朝廷议河工而不修黄河,自古就没这个道理。
但河工款总归就是那么一笔,这可有得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