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躺在一个摇椅上,一晃一晃的。他老了,老人的情绪好像就容易泛滥的样子。所以他也能体会到皇帝当时说那些话的情绪。
所以这个晚上,刘府在收拾东西。
乾清宫里,朱厚照看完最后几封奏疏就准备歇息,
“真的?”
他的小孙子名为刘成学,也二十来岁了,看到此情此景觉得奇怪,“爷爷,这么晚了宫里都没个回话。没头没尾的,明日不出现在大朝会会不会显得不敬?”
“忽然想起来一个事。等…过段时间吧。”朱厚照摸着下巴思索,“过段时间你记得提醒一下朕,朕要全面看一下皇庄之事,包括面积,区域,目前的情况。你下去以后先做调查,准备好。”
朱厚照把之前拿到的红薯的画拿了出来,“去那边以后,想办法寻找这样东西,这个是可以种的,种出来可以吃,而朕,要活种子。记住了没?刺探国情以及寻找此物。这件事你要亲自关心,亲自挑选人员,也决不允许走漏消息。此次行动便命名为红薯行动,明白么?”
毛语文接了任务,感觉又焕发了活力。
看来他是知道自己要终老山东了,
毛语文是不是亲自去,不是关键的要素。
“陛下。”严嵩在毛语文的边上也跪下。
“比李阁老好些,至少还有一个孙子。现在是什么身份?入朝为官?”
两手准备,足够了。
从成化到弘治正德年间,皇庄的问题逐渐凸显,文官对此意见很大。
听这意思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事,说得毛语文自己都想亲自去立功了。
送走了这两位,毛语文也差不多被宣进宫。
三个小队这个执行方案倒不错。
“奴婢在。”
毛语文想了想低头说:“这幅画……似乎是女子所绣,微臣斗胆,像是什么人给陛下的吗?”
老实说从今往后除了山东的事,其他的事他说任何一句都是多余。
毛语文在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说是能吃,反正他是没吃过的。
有刘健上的一封请罪疏,他说自己年纪大了,连续站了六天实在支撑不住,而且心系山东百姓,想早一日回到山东,处理政务。
“朕想制定一个行动,由北镇抚司执行。前段时间朝廷将锦衣卫改组,其中最重要的北镇抚司在你的手上,且原先锦衣卫就有刺探军情的职能,以往海外不足为虑,但朝廷开海之后与海外之国交流增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伱要选派一精锐小队跟随梅记的商船南下。”
今天见过之后,一切阴霾便一扫而光。
“你还是留在这里,今年想必事情也不少。朕还是需要你。”
很多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个语气、一个眼神他都能读出话来。
所以仔细一想,还是交予毛语文。
“好,那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
这个念头在朱厚照的脑海里闪过,于是叫来严嵩。
朱厚照看到的时候略微沉吟,
“刘瑾,”
而且也因为红薯的事情,他相当重视。
时间很晚,但朱厚照不想拖到明天,三两句话吩咐下去就好了。
朱厚照一时间倒没想到,因为他渐渐习惯了直接盯住某个人,具体怎么完成那是他们的事。
“一个民间女子,应该在梅可甲的府上。”
除此之外,作为皇帝他对于海外之国的了解仅限于他从上辈子所带的记忆,而且还不知道记忆对不对,这其实也令人抓狂。
朱厚照略作思量,“行。不过她没有罪,你不要拷问。”
毕竟是内阁首辅,把握皇帝情绪和朝政的心思还是细的。
如此重要的事情,还是委任于他,北镇抚司还是皇上用得最舒服的一把刀。
“刘希贤有子嗣么?”
“是,圣上他知道爷爷敬不敬他。”
“陛下放心,臣自有办法。”
老人家眼睛一偏,看到给他捏腿的小孙子有些出神,“你是不是想要见陛下?”
“……恩!孙儿读史书,每读圣君在世,必是热血沸腾。今上可追先祖,孙儿心中也是极为仰慕。若是能有机会见一英雄,那也是一大快事!”
“会见到的。”刘健幽幽的说,他心里知道成学资质平庸,虽憨厚老实、用心治学,却总是不得要领,想必将来也是难成大器。
所以大概要靠他干得卖力一点,这样,等到他死的时候……说不定就有见到皇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