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般怎么解决?”
几名汉子相互看了眼,眼神中有些疑惑,主要朱厚照对他们来说是陌生人。
刘瑾在外面已经听到了这些对话,他心都发颤,但见到皇帝稳坐钓鱼台这才好些。
水云间离此处也不远,伸手一指就可以看到。这是新起的酒楼,上下两层,不高,但是极为开阔,光是写着水云间的这个牌子就挂了四个,一个大门挂一个,站在下面就可以看到二楼护栏边的客人在开怀畅饮。
黝黑的汉子揪着面饼往嘴巴里扔,“俺和你们不一样,俺有三个娃要养,工头拖了工钱你们都吃得消,俺可吃不消。”
人群忽然发出欢呼,盖过了他们主仆两人的声音。
说着他踢了踢地上的人,“都起来,挨两拳死不了,去,禀告八爷,就说有人踢咱们场子!”
“瞎了你的狗眼!京师这地方,你敢得罪我黄本善,我保管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太多了。”朱厚照有些责怪,“这几个水货,哪里需要这么多人,先叫三十人过来,其余的。叫他们在边上候着,不要露面。”
否则都不需要花那么多钱,造那么多房子。
同桌的其他人道:“当初说这样好的嘛。反正到完工的那天总会算工钱的,实在急了,也是可以找他去要的。”
“废话,快上。”
如果是在家排行老八,那问题还不是太严重。
“乱不乱你们说了不算。”朱厚照抿了口茶,“连同这个家伙,一并收拾。”
说着他像刘瑾使了个眼色,毕竟是伺候皇帝很多年的太监,还是明白的。其他的不怕,但是一会儿一旦人多,要能控制住局势。所以皇帝是叫他找些人手过来。
那黄本善自然不愿意了,他马上指挥属下,“拦住那几人!”
“客官要点什么?”
刘瑾一路狂奔,他五十多的年纪也是不容易。
朱厚照打量着应该像是父女、
“六月?”
“这……”刘瑾略有犹豫,随后盯了眼两个侍卫,“那你们两个在此处寸步不离,我去去就来。”
“是。”
朱厚照这个后世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皇帝,怎么会不在自己身边放几个有身手的?虽然不是什么霍元甲、叶问,但一人面对几人那肯定还是不在话下。
这么一关门,就是朱厚照他们四人,黄本善他们五人,再加掌柜的父女。
但他走的时候,那些汉子很聪明,想要‘搭便车’一起混出去。
“掌柜的呢!”
黑社会,只有他能当。
“是啊,黄老爷,工头他不发钱。”
这个答案令朱厚照有些脑袋充血,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那如果不是每日拿,一段时间之后能确保拿到足额的工钱吗?”
自己要是本事大,你慌什么?
如此来想,他仅有的担心也少了许多,况且这里都是‘圈内人’,他也不想丢人。
“……黄老爷,主要俺们也没钱。”
朱厚照也换上笑脸,站到两名侍卫挤出来的空间里。
黄本善老神在在,“那什么时候发钱?”
“说了不要乱讲话。”朱厚照拍了拍他的背,“还有这里挺直些,就是走走看看,能出什么事情?”
黝黑汉子和身边几个人都不说话。
“尤九山那个小子,历来和我作对。”叫黄本善的脸上闪过明显的不快,见要钱要不到,就说:“你们一人给本老爷磕个头,再骂上一句尤九山祖宗的话,今儿这事咱们就算了。”
这个时候刘瑾也回来了,他拎着鲈鱼,有些惊惶失色的跑到皇帝身边。
而黄本善也奇怪,怎么这家伙还要关门?
而且人家这命令比他管用多了,说了一句关门,两名侍卫咔一下就把大门关上。
关门,他们是不答应的,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状况,就要这样把门关起来,到时候走都不方便。
越疼他心里就越火。
邻桌的朱厚照眉头忍不住一拧,但很快恢复原状,他尽量的还是想放松心情,在民间听听看看。
朱厚照瞥了他一眼,带些冰冷,“你今天的话尤其多。我怎么做,听你的?”
随后朱厚照指着说:“打一顿!二打四,不要打输。”
黄本善则一愣,随后哈哈笑起来,“你说我不笨,我看你倒像个完全的笨人!天子脚下你还以为我没有凭仗?好!今日老子就让你瞧瞧,我凭得是什么?”
“哟,这儿还藏了条大鱼。”黄本善推开身边的下人,挑着眉毛向角落里看,“南城混乱,不知是什么风吹来了贵人,真是,我们这些粗人就是吵闹,比不得西城安静,要不您去西城?”
刘瑾瞧了害怕,苦着脸说:“公子金贵之体,要是有些闪失……”
“日子还不是看上面的心情?”
而黄本善所谓的属下,无非就是比较会打架的混混,即便常年打架倒是不缺血性,但身上松松垮垮,出拳、抬腿之间都是弱点。
“那要不去水云间?说是那里有一种鲈鱼,鲜香味美,京师一绝。”
八爷一看朱厚照穿着、再加上从容不迫的气质,心里头仔细了起来,看来是个硬茬。
没办法,他便找了最角落的一桌坐下,接着说了两次,才让胆小的侍卫不再站着。
“公子!”
是会有这种情况的,官场就像个大漏斗,皇帝拨下来的钱,总要被这个漏斗兜住一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朱厚照则有些烦躁,怒摔筷子,“吃个饭都不安生!”
最主要,他一来边上那桌本来还说话的人便不讲话了。
“哎,来了来了。黄老爷,还是老三样?”
“好,这事儿有趣了,我爱这么比。我的人也去了。反正今儿我是玩的,我就想瞅瞅你怎么摆平这件事!”
“原先还说八月。”
了解这些之后,他也没了吃东西的心思,起身就要离开,解决整个问题和这些地痞流氓争是没有意思的,所以他不想自降身价。
“快追!”黄本善急了。
说话间,先前讲话的人全都狼吞虎咽,准备吃完走人,一个个腮帮子都鼓得满满的。
如果他想的不错,应该是有些人在收些所谓的保护费,所以普通的百姓没办法,有的工头呢有点实力就代为保管,可即便如此,真到了算钱的时候也会被克扣一点。要是遇到不好的工头,那应该会更苦。
反正最下层的人就是两头受剥削。
火焰‘哗’、‘哗’的喷出来两下,跟着人群一起鼓个掌,他也就离开了此处,走之前当然留下了碎银。
转瞬之间,局势大变,黄本善傻了眼,但他还是在警告,“你可知道我是谁?!你要是敢打我,我向你保证这事儿小不了。”
“自愿的?”朱厚照不能够理解,他双手抱胸,“何意?”
朱厚照挠了下鼻头,还好今天没走。
“聪明人。在下的确排行老八,乃是虎字堂的堂主!听你口音不像外地人士,还是说久居书斋,不闻窗外之事,竟然不知道我们许帮么?”
其余桌的客人也不拘小节,要么卷着袖口,要么穿着补丁的衣衫,倒是朱厚照一身绸缎,一进去就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三下五除二就挨了拳头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他抄起筷子竟然就要去扎人。
“啊!”这家伙怒了,“老子告诉你,我上面可是有人的,此仇我黄本善非报不可!”
“是是是。”
八爷也靠近走了两步,“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了,今儿这事怎么解决?总得有个说法。我这属下虽然命贱了点,但侍奉我还算忠心,这顿打也不能白挨。”
他所带的四个人给他擦桌子、倒茶,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们叫你八爷,是因你排行老八,还是留个八字胡?”
小竹楼里,因为刚才的混乱,客人全都走完了。
“想知道本老爷的来头,也要看你够不够格!其实来头也不大,但是对付对付你们,那是绰绰有余。看你的模样,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子弟,这样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快些离去,不要多管闲事即可!”
大约是在这个时候,又有四五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个头不高,但是比较胖,小小的眼睛像是嵌在一堆肉里似的,往前一走脸颊上的肉都晃,但他穿得却是读书人的长衫模样,有一种在读书人和街头混混之间反复切换的感觉。
刘瑾大骇,皇帝对他生出了不快!
“工钱……俺们都是自愿的。”
不过他这一眼,确实瞅得中年男人心中发慌,那姑娘倒是也有几分姿色,不过朱厚照若真想要好看的女子,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他也没必要跑出来还自己动手抢。
一张桌子,有的坐三人,有的坐四人,听他们聊天,
有个人说:“听闻宫里有了旨意,不夜城要在六、七月时落成,差了工期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但这里可是天子脚下。
朱厚照躲在角落里观察着吃饭的人。
今日之行有些意外,但他一直以来的执政都是从上至下,看来还是有些盲区,所以今天从下往上也不错,至少能解决个麻烦。
其实封建王朝,让这么多男子聚集是个忌讳的事,更忌讳的是让他们过得辛苦,这样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引起哗变。
所以这个什么帮派不帮派的,他是收拾定了,甚至心里也已做好了牵连过广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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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些小发烧,浑身无力,要搁以前,真码不动,但是现在……顶着昏昏的脑袋干活。感觉睡一觉,明天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