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伤痛、悔恨、无力……这些情绪交织之下,即便是一向坚强些的姐姐此时也扛不住,人走之后她彻底哭出声来,上半身也因为止不住的抽泣而颤动。
“臣在。”
“这怎么会小产呢?”
大概身在局中,她也不能够很直接的感受到吧。遇上这样的事,这些女孩子都会觉得是女子的错。
话虽如此,但眼角其实有些哭过的痕迹。
“为什么……这原也难说。也许是吃的不对,也许是没有休息好……也许就是意外,本身女子小产,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殿外,怀颜客气的说。
梅怀笑可怜巴巴,不要说她了,就是皇帝在孝道为大的环境下,也不好讲什么。再加上,其实梅怀笑的知识量与张太后相比也差不多了多少,她自己也觉得是自己不争气。
倒是她那两个徒弟其实听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就是皇帝不会太过怪罪笑贵人。
出了永寿宫,
朱厚照其实多少带些心思,他想回忆一些前世正德皇帝为什么没有子嗣的细节,但其实什么也想不出来,哪怕是相关的野史都没怎么读过。
“臣妾遵旨。”
“母后,儿子与怀笑都还年轻……以后也是能怀上的。”
屋子里不是大夫就是妃子,清一色的女人,女人最能理解女人。
有个女声,“人家顾侍郎是陛下跟前儿红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随后朱厚照又缓步靠近石头,想听得更真切些。
所以他们一走进来,就听到有太监和宫女悉悉索索的声音,
梅怀颜眨了眨眼睛,这话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于是就是一主一仆在宫内漫无目的的晃悠,
朱厚照在想,他是不是得广撒网……没有仪器,除了这个办法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好法子。这其实还好办到,问题是万一他真的也生不出孩子,那可怎么办?
皇家子嗣传承是天字第一号事件,弄得不稳当是会影响到朝堂稳定的。难道要把嘉靖皇帝接近宫里来?
朱厚照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吹弹可破的皮肤其实手感很润滑,随后又在姑娘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本来谈允贤要走了,不过有些话临走前她没能忍住,“陛下……乃是性情中人,与天下男子也都不同。笑贵人此番遭遇逆事……若是旁人家,少不了吃些苦头,但陛下是不会的。颜贵人也可以这样开导一番,毕竟整日心情郁沉,也是不好的。”
“因朕是皇帝,你们嫁得是天家,所以总是有些规矩不可不遵守。实际上,朕总在想,若朕不是皇帝其实也蛮好,你们姐妹嫁到我家,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相濡以沫,有喜事一起高兴,有坏事一起面对。现在你碰上这是,身体虚弱、心里也难受,朕又怎么舍得怪罪你?朕只盼你好起来。”
但谈允贤话也只能说到这个程度,再多就不合适了。
“是。”
那可是个自私败家的主儿。
……
“是。陛下放心,只要笑贵人按照臣的方子,半月至一月就可恢复如初了。”
说到这里,还用食指挑了挑她细嫩的下巴,“自那时起,不管是什么怀远伯还是谁,都得老实待着,朕不会让任何人染指你们。”
就是既然姐姐有了身孕,那她是不是也会有……?
毕竟,她们姐妹一直以来都是一同侍寝的。
“胡说八道,朕又怎么会嫌弃?”朱厚照忽然想到什么,笑着说:“记得第一次去梅府,当时朕是因为朝堂之事去的,的确并非为了你与怀颜。但去了之后见到你们姐妹,朕便改了心思……”
正在思索之间,他和刘瑾走到后花园一处竹林与假山,还有溪水哗哗流动,除此之外倒也安静的很。
“今日多谢谈大夫了。”
“在臣妾心里,臣妾早就是陛下的人,只要陛下不嫌弃。”
越想不起来,越是心中烦躁。后来便吩咐刘瑾,让下面人全都不要跟着。
皇帝摆了摆手。
接着是个男声,“这人呐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但是眼睛一红心就黑了。手底下过了百万两银子,自己却只能拿那么一点可怜的俸禄,谁不会动心思?”
刘瑾脸色巨变,宫里太监和宫女有的会结为对食,该不会是这样叫陛下给撞见了吧?
……
朱厚照也觉得怀里的女人作为自己的妻子的感觉更加真切了。
“人海茫茫,我们相遇相知殊为不易,宫里的人多、想法多,但朕一直奢望着,咱们能像民间夫妻一样。”
陛下已经施了恩,结果自己留不住,除了怪自己还能怪谁?
张太后愠色不减,她不是生儿子的气,是生梅怀笑的气。
“也是一个扬州的亲戚提醒咱家。还请咱家去和皇上告发,开什么玩笑,咱家一个小小的尚膳监主事太监,说什么皇上能信?咱家可不敢掺和这事儿,顾侍郎,那是皇上跟前儿红人!”
朱厚照听到这话内心震动莫名,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顾佐在扬州贪腐、还引起了民怨了?以至于有人想通过宫里的路子来扳倒他。
人性这东西,他这个成年人本身也是了解的。的确,手里花出去几百万两银子,说不准真会眼红。
刘瑾似乎也知道事情不小的样子,二话没说,跪在了皇帝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