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安在贵州待了六年还是七年?刚开始时,应当很不理解吧?”
朱厚照笑着摇头,“说不准明天就传来一个内外勾结的消息,那种时候才叫真正的乱呢。”
“一样翻倍!三年内,臣让河套变为一个有良田百万亩,可牧马两万匹,备兵五万的屯兵重地。还有陛下给的那红薯,那才是个宝贝,一样的田,粮食能翻十倍,如此,还有何事可愁?!”
这家伙,喝了酒说话还大喘气。
“陛下是说草原吗?臣在河套两年,草原之上,臣是有些名气的。”
“那么马场呢?”
“喔?你这个文弱书生也这么有杀意?啊,我糊涂了,慈不掌兵,你带兵这样好,想必绝不文弱。”
“诶,奴婢遵旨。”
他了嗝几下,让朱厚照觉得挺有意思。
男儿大概都受不了这等刺激,尤其是这些还掌握在自己手中,朱厚照给他吹得连喝三杯,喉咙烧得火辣辣的。
“有你当然是好,可惜草原之上应该没什么英雄了,衬不出你王阳明的赫赫威名。”
“还知道自称臣,说明还是能喝,继续继续。”
……
“喔,不不不,你还是坐下,别摔倒,坐下吧。”
“我很庆幸,因为你是真的理解我的。我想喝酒,来啊,上些酒。等喝上酒,你再和我说说你在河套怎么样!”
“当然要自称臣!我是臣,你是君!”
但与王守仁似乎就没这种限制,回忆起过去也很顺理成章。
也是在这一刻,他定了一个决心:要亲征,一定要亲征!
王守仁两边儿小脸颊有些泛红,他的酒量确实不佳。
“诶,你少说两句。”朱厚照对着太监做手势,“都倒上都倒上。一会儿倒上了,我就让他们都出去,今天你不管说什么,就只有我听到,等我喝醉了,明天也全数忘了,那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了。你自己都不定知道,你还怕什么?”
“陛下,臣不胜酒力,若是君前失仪,冒犯了陛下,臣就是不赦之罪……”
“陛下布局谋划可为古今第一人,微臣心中感佩。”
王守仁摇头,“臣不在乎,臣是汉人,是大明一臣子,平生能为国建功,这是最为重要的。再说了,陛下这是在抬举我,王阳明哪里有赫赫威名?!陛下才有赫赫威名!”
“臣,遵旨!”
“陛下真乃雄主之气魄!”王守仁敬佩,“河套周围,阴山之南,凡是肥美的水草地,臣都派军巡边,就是我们没有养马,那也不许鞑靼人放牧。臣现在是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不教胡马度阴山’,古往今来能做到此的帝王,不多矣。”
“是臣骚扰他们。”
“臣不敢。”
朱厚照都开始做美梦,“真是那样,朕到时候要再北征草原。”
一环套一环啊,而且一谋划就是十年,他真的要心里感慨的。
等到差不多了,这家伙就开始上头,“河套啊……风吹草低见牛羊,那确实是一块宝地,黄海百害,唯富一套,古人诚不欺我也。臣在前套和后套两地组织内地百姓屯垦荒地两千余顷,牧养战马八千余匹!”
朱厚照在宫里,有时候赏景小酌一杯,有时候消愁又小酌一杯,再加上宴饮、娱乐,喝酒的时候还是不少的。
“可两千余顷土地,也就是20多万亩。不是很多啊。”朱厚照略微算了一下。
但王守仁确实因为军中禁酒,而且他是个蛮自律的人,对自己有要求,不会放纵,所以酒量一般。
因为他身边的这些老头子,你讲了他也不理解,还不如不讲。再者他毕竟是皇帝,身份上有悬殊,叫他这么说‘心里话’其实有些别扭。
只有亲征,才能一睹西北之广袤,才能一抒满腔之热血,才能抚慰他心中一些遗憾,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何为中兴。
他的性格里其实有些求稳,因为他毕竟是独子、毕竟没太子,毕竟有土木堡之惨烈教训在前,所以不愿意和大臣闹得鸡飞狗跳,也不愿意冒险。
虽然心中老是想,但从来都是说等下一次,就像后世那些想旅行的人,从年头说到年尾,最后还是推到下一年。
怕是也只有在此刻,借着酒劲才能下此决心。
朱厚照把两个人的酒都斟满,“伯安,你我君臣要有个约定,一定要一起去征服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