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母心虚的喝了口水,眼珠儿?转来转去,几次动?了动?搁在腿上的包,这才似是妥协一般的继续说:“是有人拜托我和你?爹照顾你?一段时?日,讲好了最多两个月就?来把你?接走的,结果人忽然就?联系不上了,我和你?爹也不能就?这么把你?给扔了,就?是这么回事。”
“谁?”
“是个男的,我记得好像叫李什么东,年纪和你?爹仿上仿下。”
“人都不熟,你?们就?肯帮忙,这么好心啊?”
“你?不知道,那人在咱们镇上有些势力,平白的谁敢惹他啊,而且……而且……”叶母说到这不禁顿住,小心翼翼的看了叶澜两眼才试探着说:“他当时?的确是给了我和你?爹一笔钱,我们拿了钱自然得办事。”
叶澜的手随意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下下的仿佛落在了叶母的心上,敲得她是胆战心惊,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叶澜才幽幽开口:“我记得从前有位伯伯和我说起过你?们不喜欢我,在我刚一出生的时?候就?想把我送给别人,显然他是以为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照你?刚刚所言,你?的亲生女儿?已经病逝,那位伯伯难道从来没有见过她吗?后来我忽然出现在你?们家也没有任何人怀疑吗?”
这话问的叶母一时?语塞,并没能立刻给出答案。
叶澜似乎也不急,静静的等着。
咖啡厅里回荡着优雅的钢琴曲,可叶母这会儿?却无暇欣赏,她如坐针毡一般,好半晌才吞吞吐吐的给出了回答:“那孩子……那孩子自小便?养在了我娘家,咱们村的人都没怎么见过她,何况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即便?见过他们也忘了。”
“那她去世了也没人知道吗?”
“嗐,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我和你?爹还能逮谁跟谁说啊!”
“是可以不特意向别人提起,可问题是,你?们不止是没提起,而是有意隐瞒,甚至让我顶替了她的身份活下去,这又是为什么?”
可想而知,叶母又是一阵支支吾吾,直到整首《月光》播放完,她才终于?开口:“……那人一直没来接你?,我和你?爹不知是什么情况,担心以后会有什么麻烦,所以就?对外说你?是我们的闺女了。”
不知担心叶澜再继续追问,还是实在放心不下叶灼,叶母紧了紧怀里的包,身子往叶澜这边探了探:“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该履行承诺给你?弟弟找律师了吧。”
叶澜端起咖啡,氤氲的热气侵袭了她的眼眶,她浅浅的抿了一口,味道苦的她皱眉:“我什么时?候承诺要给叶灼请律师了?”
“你?!”叶母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刚刚明?明?说……”
“我刚刚说的是‘我会考虑’,并没有说一定,是你?自己想当然了。”
叶母被气的忿忿的,要换了从前早就?操起手边的东西往叶澜身上招呼了,可如今她却不敢了,只愤愤的瞪着叶澜,可这气愤的情绪也不过短短一瞬,叶母很快就?换了一副嘴脸,竟忽然起身“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叶子,就?当我求求你?,你?帮帮你?弟弟吧。”
叶母一边给她磕头一边说尽了好话:“叶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从前的事都是我和你?爹不好,但咱们始终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对不对?”
叶澜扫了她一眼:“你?起来。”
叶母以为她是心软心疼自己了,于?是立刻拿乔:“我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叶澜怎么可能惯她这个,当即便?拿包准备走:“你?想多了,我让你?起来不是因为不忍心让你?跪,而是因为你?跪早了……”
在叶母错愕的注视下,叶澜缓缓道出了后半句:“还没过年呢。”
叶母险些当场气的背过气去。
那叶澜不管,丢下这句话后便?径自往外走,叶母有意跟着她出包间闹出点动?静引起外面散台客人的注意,这样一来或许就?可以利用?舆论来给叶澜制造压力。
可惜,她的计划只在跟随叶澜出门?那一步就?夭折了。
察觉到叶母站起身准备跟着自己,叶澜脚步一顿,倏然旋身,微卷的长发在空中微微荡起,她说:“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彼此相安无事,我最多只是袖手旁观,如果你?敢坑我的话,我绝对会落井下石。”
闻言,叶母一脸的难以置信:“你?……”
见她瞪着自己不说话,手中的包却不着痕迹的往自己这边送了送,叶澜眸光微暗,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而就?在她走后,叶母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半点方才的可怜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恨和厌恶,朝着包间门?口的方向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呸!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不该买你?!”
说着,她打开背包最外侧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屏幕黑着,点亮之后赫然发现显示的是录音界面!
叶母冷哼一声,按下了停止键,她想好了,回头她就?拿这个要挟叶澜让她出钱给叶灼请好律师,叶澜要是不同意她就?把这玩意卖给那些记者,到时?候收到钱自己拿着钱去找律师也是一样的。
叶母觉得自己这打算很完美,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儿?子被无罪释放的情景了,将手机放好拎上刚刚点东西时?给叶父带的一块蛋糕便?准备离开,结果没等走出咖啡厅就?被服务员给拦住了。
服务员小姐姐礼貌的微笑:“女士您好,请您先把账结一下。”
叶母一脸懵逼:“什么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