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收了腿,站端正。
楼翩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月霁端正颜色道:“以后好生服侍皇后。皇后若有丝毫闪失,朕饶不了你!”此时,楼翩翩已到了他身后。
楼翩翩回头扫一眼乐儿,方才乐儿的那声轻咳,是在给月霁警示吗?
她越过月霁身旁,牵起小德子的手,拉着他往寝殿方向而去。
小德子垂眸看着楼翩翩雪白的小手,若是能一辈子待在她身旁,即便只做又残又跛的小德子,又何妨?
月霁的视线在身后如影随形,他想起月霁说过的话,突然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楼翩翩疑惑地看向他,问道:“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吗?”
她又想起,小德子听不到,便自言自语道:“本宫又忘了你失聪之事。其实这样也好,像后宫这样的污秽之地,少一个能说话之人,便多一份宁静。”
小德子当然不可能回她的话,楼翩翩便叨叨不休地说着皇宫这不好,那不好。
在走到珠帘前时,小德子又顿下脚步。
楼翩翩见状,自然知道他在退怯。
她索性拉着小德子的手臂,又道:“虽然你听不到,本宫还是要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贴身内侍,本宫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就算本宫就寝,你也只能守在本宫能看得到的地方。在这座后宫,本宫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他们相继进入寝殿,月霁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眸中闪现嗜血的腥红。
他让月无尘进入凤仪宫做事,就是想借机打压他。
他下了旨令,任何人都可以欺侮月无尘。
孰知这才第一天,月无尘竟然从打杂的内侍成为楼翩翩的贴身内侍,这是令他始料未及的。
只是事已至此,他要如何才能令楼翩翩厌恶月无尘,把他推回原地呢?
尤其月无尘已成为楼翩翩的贴身内侍卫,楼翩翩在哪,月无尘便跟到哪。若要对月无尘下手,则要避过楼翩翩的耳目,谈何容易?
无论使用何种手段,他都要令楼翩翩与月无尘反目,这才是令月无尘最痛苦的事。
月霁叮嘱他的心腹宫女乐儿及雯儿一番,监视寝殿内那对男女的一举一动,这才头也不回地出了凤仪宫。
是夜,楼翩翩书看到一半,灯火突然黯了。
她回神看去,却见小德子正在吹熄宫灯。
“本宫还在,你做什么熄灭宫灯?!”楼翩翩朝小德子吼道。
小德子继续吹熄壁上的宫灯,楼翩翩这才想起,小德听不到。
她下了榻,将小德子推开,正要用火折子点燃宫灯,却被小德子一把夺过。
“到底本宫是皇后亦或你是皇后?你管得未免太宽了。”楼翩翩火大地吼道。
小德子虽不能说,但她能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要她早点睡。
可她的兴致被挑起,没看完没心思睡。
小德子继续吹熄宫灯,楼翩翩追在他身后,朝他吼了两回,最后挫败地发现是自己自说自唱,小德子根本不可能理会她。
找一个不能说不能听的内侍服侍她的生活起居,何苦来哉?简直是对牛弹琴,自己找罪受。
正在她恍神的当会儿,小德子折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推坐在凤榻上,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我睡不着。”这般说着,楼翩翩还是躺在了榻上,纯粹就是不想看小德子失望的样子。
小德子见她躺下,转身就要离开,她索性跃起,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轻拍榻沿道:“你在这里陪本宫,待本宫睡着了,你再休息。”
小德子犹豫地看向榻沿,楼翩翩便不再废话,索性拉着他坐下。
她这才躺下,自顾自地说道:“这座皇宫让本宫没安全感。月霁觑觎本宫很久了,今日本宫又激怒了他,不知他会不会对本宫下毒手。你不知道,这里没有半个本宫可信赖的人,有时真怕一觉睡醒,自己便不再是自己了。”
她说着起了身,笑着凑近小德子:“本宫现在有你在身旁,感觉很安全,现在本宫唯一信任的人便是你。好了,睡觉。”
说着她趴在枕间睡下,却不知怎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在风月王朝皇宫的那段时间,虽然在演另一个女人,但是和月无尘相处的时光还是令她难以忘怀,她喜欢看月无尘拿她莫可奈何的样子。
“小德子,要是你能唱小曲儿摧眠就好了。”她说着轻阖上美眸,不多久,便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