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翩翩坐在官轿中,心下忐忑,直到拿出宫牒,顺利出宫,她才松了一口气。官轿马不停蹄地往云门寺而去,见到师太后,即刻准备削发事宜。
楼翩翩跪在庵堂的圃团之上,悬着的心未能放下。
若是月无尘知道她出家为尼了,会不会大发雷霆?赵德祥说有后着,是怎么样的一个后着?
赵德祥侍奉月天放多年,应该不会骗她吧?平日里她与赵德祥不曾打交道,不知道他的为人,只知他对月天放忠心耿耿,是忠仆。
即便如此,楼翩翩还是忐忑不安。
正在此时,庵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楼翩翩迅速起身,拔腿就跑,突然有一种跌入陷阱的感觉。
“削发仪式未开始,娘娘这是要去哪里?”一道冰冷的声音自楼翩翩身后响起,正是方才那个看似和蔼的师太。
楼翩翩缓缓回眸,只见她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身满是鲜血,一路向她逼近。
“赵总管说了,要给娘娘留一条全尸。皇上如此喜欢娘娘,今晚即将驾崩,娘娘焉有不陪葬之理?”师太冷笑着靠近楼翩翩。
“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赵德祥的意思?”一瞬的慌乱过后,楼翩翩却也无惧意,坦然回视师太。
“皇上当然舍不得杀娘娘,这是赵总管的意思。赵总管说,一切都是娘娘的错,若不是娘娘,太子不会对皇上下毒手。太子既然喜欢娘娘,就要让太子尝到痛彻心扉的滋味--”语罢,师太提剑刺向楼翩翩的胸口……
----
子时,太子殿。
月无尘从噩梦中惊醒,一跃而起,颊畔微微汗湿。
梦中是楼翩翩空洞的美眸,还有她一身的鲜血。他怎会无端做这种噩梦?
晚上他曾去过一趟承乾宫,楼翩翩不愿见他。他本想硬闯,赵德祥却跪倒在他跟前,挡着他的去路,说是楼翩翩下了懿旨,若挡不住他,就要提头来见。
现在回想,这不像是楼翩翩的行事作派,她不可能因为不想见他而威胁宫里的奴才。
月无尘匆匆穿戴整齐,急步出了太子殿,往承乾宫而去。
只见承乾宫灯火辉煌,那里人来人往,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心一凛,忙冲进大殿,此时赵德祥冲出,跪倒在他跟前,抱着他的腿哭喊:“太子爷,皇上驾崩了!”
月无尘一愣,问道:“皇后呢?”
“皇后惊闻噩耗,方才昏厥过去,现在已清醒,由皇后的两个贴身宫女陪着,在凤仪宫休养。皇上的后事需要殿下处理,大臣们先后正赶往皇宫,现在承乾宫乱成一团,没人主事,殿下看?!”赵德祥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太监过来:“李太医请太子爷前往寝殿。”
月无尘脚步一顿,有些犹豫,他只担心楼翩翩。
“太子殿下?”赵德祥的声音惊醒月无尘的思绪。
“本宫还有事,待会儿再来处理父皇的后事。”月无尘不顾一切地冲出承乾宫。
却在此时,有朝廷重臣及其他皇子赶到承乾宫。
赵于拦着月无尘的去路,沉声道:“太子殿下要去哪里?!”
“本宫有要事,去去就来--”月无尘话音未落,赵于厉声道:“皇上驾崩,还有什么事重要过此事?皇上驾崩,便是殿下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
月无尘只觉头脑昏沉,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可是赵于说得对,没什么事重要过他登基一事。现在宫中乱作一团,他必须站出来主事,以防有些人蠢蠢欲动,掀起宫乱。
他没能细想,便被赵于拉进了承乾宫。
承乾宫人越来越多,朝中重要官员,月天放的妃嫔,还有几个皇子及未出阁的小公主都到了殿前,跪倒在地,哭成一团。
月无尘频频走神,他人在承乾宫,心早已到了楼翩翩那里。是赵于在处理月天放的身后事,他只是僵硬地跪在月天放榻前胡思乱想。
待一切琐事打点得差不多,天色已亮。
月无尘整宿未眠,便在众臣的簇拥之下去到太和殿,商议他登基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