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别说了。”秋雨朝春风摇头,示意她别再多说。
春风再迟钝也看出气氛不对,探头一看,入目便是黯然神伤的楼翩翩。
春风和秋雨一起走到楼翩翩跟前,一人拉着她一只手,春风小小声道:“娘娘还有奴婢,奴婢打算不嫁人,不出宫了,一直陪着娘娘,到老,到死。”
“有机会还是得出宫。哀家没机会,你们就该珍惜这样的机会。至于皇帝,别怪他。他当了皇帝,要考量的事很多,哀家没勇气,他同样也没有,我们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楼翩翩轻声回道,努力微笑:“现在有点嫉妒秋吟,她在后宫虽然没有强硬的后台,却没有身份的约束。不像哀家,心里分明喜欢他,却因为彼此的身份而要就此止步。”
“既然喜欢,就把皇上抢回来!贤妃还没侍寝,娘娘还有机会。”春风大声道,以为自己提了个好建议。
“傻丫头。哀家不能做这种事,因为哀家是太后,他父皇曾经的皇后。从古至今,没有哪个皇帝能把太后纳进后宫。如果走错了一步,风月王朝会闹多大的笑话?”楼翩翩摇头苦笑,笑春风的天真。
“皇上是一国之君,他要一个女人,谁敢说不?以前皇上是太子爷的时候,还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总不可能做了皇帝后,皇上就变得胆小了吧?”春风大声道。
“他是太子的时候,跟我只是玩玩,没想过会动情,玩过丢了就是。可现在,他发现对我有点感情,不想我不明不白地跟了他,不想我受委屈,所以却步。那时他身为太子,没有家国大业,要顾忌的事没这么多。可是做了皇帝,他要担起天下的重任,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为所欲为。皇帝他懂事了,这是好事。”
楼翩翩长吐一口气,声音幽冷:“我能懂他为什么这么做,就像他明白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跟他是一样的道理。所以……”
所以,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将伤害减至最低。
总有一天,月无尘会遇到一个他能喜欢、能放心大胆要的女人,但那个女人,不会是她。
在深宫中待久了,看多了,麻木了,她也会坦然。
“说来说去还是皇上的错,当初他不来招惹娘娘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要忘记娘娘很容易,后宫三千美人随他挑,娘娘却没有三千美男,用来忘记皇上,不公平!”春风大声为楼翩翩抱不平。
“我要那么多美男做什么?喜欢的人,一辈子有那么一个就够了,太多我难以招架。”楼翩翩说着看向春风和秋雨,转而道:“我心情不好,去睡一会儿。天大的事,睡一觉就好了。”
她往寝殿而去,和衣而眠。
许是有心事,许是认床,她翻来覆去没睡着。
后来她集中精神看书,并没有看进书籍的内容,总想着是不是天黑了,月无尘是否正在和秋吟亲热。
待秋雨传了膳,她才恍觉其实才刚到黄昏。
晚膳她草草吃了一些,又躲回寝殿看书睡觉。
这个时候,倒是想念霁月与鹤子。如果有他们在,说说笑笑,她满心想的念的便不会只有他月无尘。
整晚几乎没阖眼,楼翩翩还是没半点睡意,便索性起身,天未亮便打扫慈宁宫。
慈宁宫十二门,大殿寝殿加偏殿,还有回廊佛堂,都留下了楼翩翩的足迹。
她全部身心都花在打扫上,没人来打扰她。
干体力活是个不错的事情,全副身心都在上面,想着要把慈宁宫、她以后的新家打扫得一尘不染……
雨露均沾
三天后,承乾宫。
月无尘处理完政事,悄声踱步出了书房。
远远便见夏兰和冬梅躲在角落里在说悄悄话,他走上前,正要喝斥两个大胆偷的宫女,却听夏兰长叹一口气:“太后娘娘真可怜,三天没睡了,三天时间都在打扫慈宁宫,整个人瘦了一圈。本来个子就小,现在看起来风一吹就要被卷走的样子……”
“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吧?”冬梅小声问道。
夏兰经常在皇宫窜门子,她守在承乾宫当值,不知道外面的境况。
夏兰白一眼冬梅道:“这是春风告诉我的。娘娘每晚让她们早点睡,春风和秋雨不放心娘娘,夜晚轮流守着娘娘。就听娘娘在榻上翻来覆去,有时半夜还起来打扫呢。皇上也真是的,既然喜欢娘娘,为什么还要让她遭罪?大不了告诉全天下,娘娘就是皇上喜欢的女人,对着天下人演戏累不累--”
秋雨正想接话,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她们身后不声不响的月无尘时,吓得惨白了脸,忙一声轻咳提醒夏兰。
夏兰见秋雨对自己挤眉弄眼,立刻规矩地站好,两人很有默契地朝月无尘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