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
袁雅清第一反应就是陆景深。
“但黑铭有事,
也该到公司找你。”
柳明振皱眉。
“难道是私事?”
这一说,夫妻俩表情?都连连变化。
陆景深跟他们能有什么私事?
联姻取消之前,陆景深还有可能成?为他们女婿。
跟小女儿柳应娇,
应该是一对?。
可自从柳卿卿鉴定出?f级后,
黑铭陆家?翻脸不认人,陆景深几年后也跟高宇家?小女儿走得很近。
“现在哪怕上门,我们小娇也不可能吃回头草!”
柳明振显然对?黑铭的人很不喜欢。
毕竟他们失约在前,现在看柳卿卿发展得好,想回头,想得美!
柳明振这么说,火气就上来了。
因为当年这件取消婚约的事情?,让柳家?一度抬不起头。
他们小女儿,也因此受了不少委屈。
还没成?年,
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现在,小娇也跟卿卿这个四姐关系很僵硬,
很大程度都源于陆家?的失约,让小娇心态失衡,
认为是姐姐害了她。
柳明振想起来,
就一头包。
火气下不去。
“先听听他怎么说。”袁雅清就镇定很多。
然而?,
走到迎宾厅去的剎那?,
她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陆定葕元帅,也姓陆。
很早之前,
就有传闻,黑铭陆家?在军区有点人脉,
很可能跟陆定葕元帅这一支是远房亲属关系。
难道是元帅……不可能。
袁雅清很快压了下去。
今早她还在新闻上看见陆定葕出?席军事会?议的行程,另外,她跟柳卿卿这丫头发消息,
根本没收到回覆!
袁雅清定了定心神,就摆出?了一张公事公办的骄傲脸。
照了下镜子,发现自己穿着优雅、高贵,符合身份。
就跟柳明振一起走了出?去。
但两人刚走到迎宾厅,就觉得站在大理石地砖上,一股凉气从拖鞋穿透,浸入脚底,沿着经脉,森冷气息朝他们脖子后突袭。
夫妻俩不由僵住,身体后仰。
有了往后退的冲动!
柳家?的迎宾厅在66层,是个开阔的眺望臺设计。
进?门后,就是180°全玻璃展望大平臺,可以远眺半个市中?心的风光。
一架架飞车,从眼底呼啸而?过,卷起一阵气浪。
而?此刻,站在一览无?遗的全透明玻璃前的,是一个宽阔挺拔的修长背影。
一身飞行员棕色皮衣。
两手?同色系皮手?套,俯撑在玻璃前的栏桿上,日光余晖倾斜洒在他半侧身上,像要燃烧起来一样,几颗纽扣亮得不能直视。
袁雅清忍不住哆嗦了下。
一种精神力被碾压……被几何倍数差距碾压的灵魂恐惧油然而?生!
她是准s级,能这样碾压她的人——
“陆、先生?”
她声音在颤抖。
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以及兴奋。
这绝不是陆景深!
那?个小鬼头,虽然也是黑铭一把手?了,但绝没有这样压倒性的气势!
光是一个背影,就让人呼吸困难。
然而?听到她开口,这人也没有回头。
他眺望远方。
似乎对?这个角度的风景,很感兴趣。
直到又?一辆飞车从落地玻璃前,低空飞过,才直起身。
“柳家?风景不错。”
嗓音低沈。
抑扬顿挫,不紧不慢间,自有一股令人神经绷直的压迫力。
袁雅清顿时感到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稍许动作,就会?被撕碎。
柳明振还比较后知后觉,“哪裏……”
“可是,这样独好的风景,空置着,也不愿家?中?女儿欣赏。”
嗓音低沈,透出?一丝锋利。
男人脱下皮手?套,扔给旁边的随身智能。
转身。
站直。
他比柳明振这个一家?之主、中?年男人,至少高出?一个头。
黑眸一扫,由上而?下。
如同刀子般,闪烁着冷光,寸寸锋芒逼近。
柳明振被逼退一步。
瞠目结舌!
袁雅清饶是有心理准备,心臟也在这双冷眼扫过来时,像被一只?无?形手?掌捏住般,窒息到透不够气!
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元……陆定葕元帅!”
夫妻俩艰难回神。
柳明振还在震撼元帅怎么到他们家?了,难道卿卿这孩子真的跟元帅在一起了!?
而?袁雅清已经想到陆定葕刚才不留情?面的话,冷汗直流,“陆元帅,这是误会?。”
“你也知道卿卿是做演员的,她做演员跟智能不同,只?要输入程序就行,她的表演都要靠历练……”
“如果没经过一些挫折跟磨难,她是没办法演出?一些大悲桥段的,毕竟她才十?八岁。”
袁雅清太庆幸了。
幸亏这个问题,她昨晚看民国戏想明白了。
今天可以直接解释。
“我知道,我们作为父母,没有保护好她,可这是为了她好!为了她能独当一面,成?长起来,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
袁雅清露出?悲痛表情?。
“我必须做个严母,哪怕孩子不喜欢我,不理解我都可以,只?要她现在好好的就行。”
她说完,还低头抹了下眼眶。
这幅样子,就跟一个用心良苦、忍辱负重的母亲一模一样,得不到孩子体谅,还被孩子责怪,她选择不辩解,默默承受。
真是好一个伟大的母亲!
柳明振都看呆了。
这番说辞他……也是第一次听。
太震惊了!
以前对?卿卿这丫头不好,不都是因为f级的事情?吗,怎么跟表演有关系了?
f级能做表演事业,还是这两年的新政策!
柳明振满头问号,匪夷所思地看向袁雅清。
袁雅清朝他露出?个苦笑,“孩子父亲常年在研发基地,很多时候顾不上家?裏,只?有我多承担一些教育了。”
柳明振:“???”
她说完,他就感觉到陆定葕冷冽目光又?刀割向他!
但他正要开口,陆定葕往前迈了一步。
步子不大。
但牛皮短靴踏在一尘不染的地砖上,发出?的沈闷声,就像敲击在他们心臟上的锤。
袁雅清顿时闭嘴,柳明振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就见陆定葕伸出?右手?,屈指朝旁边招了下。
一个他们都忽略的、一直站在角落裏等候的西装笔挺中?年人,梳着倒背头,戴着金丝框眼镜,匆匆上前。
共享光屏。
在迎客厅顿时展开。
“柳明振先生、袁雅清女士。”
“就星盟宪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父母对?未成?年孩子具有抚养教育义务,不得抛弃、虐待、精神折磨……”
“我代表柳卿卿小姐,对?你们发起上诉。”
“稍晚,你们会?收到法院的通知。”
“你们有权聘请律师,与我方进?行交涉,但请不要越过我,对?柳卿卿小姐进?行言语或行为的二次威胁、骚扰,否则就星盟宪法第三百七十?六条,……”
柳明振退后一步。
袁雅清整个人都像掉进?了冰窟窿。
“等下,这是卿卿的意思?元帅,您听我们解释……”
陆定葕看她冲过来,就做了个手?势。
旁边待机的随身安保智能,直接挡住了她。
而?随同而?来的律师,更是翻了几页光屏,继续开口。
“袁女士,你可以对?江都星最高法院的法官大人进?行解释。”
“柳家?对?于柳卿卿小姐,有过三次抛弃行为。”
“第一次,您将孩童期的柳卿卿小姐转交给袁家?养育,将近五年。”
“那?是我爸妈!是她外公外婆!”袁雅清瞠目。
律师颔首,“五年期间,您并没有履行作为母亲的养育义务。无?论是抚养费、还是言语关心、行为接触,这些都没有,因此视同为抛弃行为。”
袁雅清一怔。
柳明振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妻子,“你都没去过你爸妈那?裏看她?”
他是长期在基地的。
律师没管他们的争执,继续说明,“在柳小姐被鉴定出?f级后,袁家?又?再度将她送回柳家?,视作为二次抛弃。因为袁家?再也没有对?柳卿卿小姐有过任何关心、抚养行为。”
“而?被送回柳家?后,柳卿卿小姐被发配到智能管家?所在的地下室生活,‘将孩子完全交给智能抚养,视同为弃养’,在宪法细则下,这是第三次抛弃行为。”
律师推了下金丝眼镜。
“除此,你们对?她的餐食、住宿、衣物?、学校教育等,都有严重性质的苛待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言语攻击、漠视等暴力。”
“综上,相关起诉内容都发送至两位邮箱了。”
袁雅清的后背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毛孔都张开,被强烈冷气涌入,又?紧缩起来。
让她一阵战栗。
上下牙齿,都碰在一起打了个颤。
“陆元帅……您别开玩笑了……您……跟我们家?卿卿是恋爱关系——”
袁雅清还企图挽回。
如果他们结婚,他还要叫她一声妈!
以后两人有矛盾,还不是要靠丈母娘调解?!
可她说到一半,就被陆定葕冰冷眼神刮到。
“程律师,这裏就交给你了。”
陆定葕头也不回,带着安保智能离开。
显然,他今天只?是来办私事。
既没有穿军装,也没有带勤务兵。
但他说的话,却依旧有威慑力。
直到他离开,袁雅清都说不出?第二个字,一身虚汗,颓然地倒在橱柜上。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柳卿卿还跟元帅,说了很多家?裏的坏话!
柳明振也回味过来了。
但他瞪向妻子,就像是不认识一样,“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吗?”
是他们被女儿起诉了!
抛弃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