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她的朋友?”
“是的,夫人。”
“她的朋友不多,”戸岛夫人像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怅然补充道,“……最后留在她身边的都不多。”
幸村精市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在心裏把不二周助和迹部景吾拉进了黑名单。
“哦,对了。”戸岛夫人话锋一转,“她跟柳生家的人相处的好吗?”
“比吕士很关心她。”少年聪明的回答。
“那就是不错,”老夫人瞇起眼睛,“……这倒是出乎意料。”
余光扫到外孙女恬静的模样,老夫人在心裏悄悄的嘆了一口气。
戸岛夏熏没有很多朋友,这是真话。
外孙女是个容易招人喜爱的孩子,从小就不缺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因此没有朋友完全是她自己的原因。她太早熟也太寂寞,除了占得先机的不二周助和佐伯虎次郎,之后能够长久陪伴她的人,只有迹部家的那个骄傲少年而已。
除此之外,她有时候称得上可怕,只要触动了利益,不论是多么要好的玩伴都可以算计。
或许是因为过于相似,这对祖孙谈不上亲近。
戸岛夫人对外孙女最鲜明的影响,停留在戸岛美织逝世后不久的日子裏。
戸岛美织的画作除了小部分涉及私人因素,其余的作品都被高价拍卖,留下的资产按照遗嘱捐给慈善机构。
那天家裏的佣人正忙手忙脚的搬东西,年纪尚幼的夏熏从楼下悠悠的走下来。
“别动那幅画。”夏熏命令道。
戸岛夫人註意到外孙女指那副正是女儿临死前不久的作品,裏面画的是三个少年结伴而行的背影。从对女儿的了解看来,应该分别是柳生末芽、柳生英树和她自己。
戸岛美织之所以画这幅作品,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原谅的心态。但是戸岛夫人一点都不希望这份原谅被柳生夫妇收到,因此,她冷冷地询问夏熏。
“你打算做什么?”
“把它利用到最大价值。”夏熏绕到那幅画前面,一把掀开画布,然后甩手把画作丢进壁炉裏。
“你疯了!”戸岛夫人气愤的看着外孙女一会,指挥着佣人熄灭炉火。
夏熏带着愉悦的表情看着那副作品被拯救出来,焦黑的灰烬黏在上面,使得樱色的背景变得狰狞不堪。
“把这份礼物送给柳生末芽,”夏熏甜甜地笑着说,“她一定会不安。”
小孩子的残忍,即天真又直接。
戸岛夫人望着那副丑陋的画面,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
“夫人?”
听到幸村精市的声音,戸岛夫人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喜欢她吗?”
原本以为少年会面红耳赤,再不济也会犹豫一会,岂料幸村淡淡的回答道,“当然。”
“你不了解我孙女。”戸岛夫人肯定的盖棺定论。
“但我能让她快乐,”幸村精市冷静的说,“无论是柳生家还是您,都做不到这一点对吗?”
少年柔和的脸部线条隐约透出了坚毅,戸岛夫人望着他,失去了争辩的兴致。
“我走了。”老夫人骄傲的转身离开,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去柳生家一趟。突然,她停下了脚步,侧脸浮现一丝笑意,“幸村精市,我不太讨厌你。”
柳生本宅,虽然名义上是大伯父的房子,但是因为他常年在外,这裏通常只有柳生爷爷一个主人。
然而今天,这座宅邸迎来了另一位重要人物。
柳生比吕士从后面悄悄潜进来,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佣人。然而因为一路顺畅无阻,他反倒觉得不安起来。
今天要发生什么事?
“大小姐回来了。”年迈的佣人嘆息道,“转眼多少年,她终于还是肯回这个家了。”
“虽然是我们的小姐,但是因为从夫姓,”另一位纠正,“应该叫戸岛夫人才对。”
“欸,老糊涂了。”
柳生比吕士颦起眉,突然明白关于十多年前的线索该从哪裏找起。
推开古老的木门,柳生家的祖祠庄严而肃穆,散发着历史遗留下来的陈腐气味。少年的视线扫过一个个木牌,终于停在某一处。
柳生家的族谱。
翻开厚厚的记录本,尘埃呛人,少年微微瞇起眼睛,一目十行地看到了戸岛这个姓氏。指尖蓦然蜷缩,少年惊讶的定格了焦点。
怪不得祖父如此喜欢和重视夏熏;
怪不得一向古板的大伯父对夏熏那么好;
怪不得有流言传夏熏才是柳生家最正确的存在;
怪不得母亲在望着夏熏时总是怀着不可言说的歉意;
她的确是柳生家血统最纯正的人。
因为夏熏的外祖母是柳生爷爷的亲生妹妹,而戸岛美织则是柳生英树的表妹。
……
戸岛夫人来的很不低调,柳生家的迎接也不失大家风范。
藤森管家站在院子中央,与那位举手投足都是英式贵族做派的西洛管家面面相觑,这两位的主人正在房间裏密谈。
“我来是为了夏熏。”戸岛夫人开门见山,“她十六岁的生日快到了,有些事情也该说明白。”
“你想要什么?”柳生爷爷嘆息,“我已经为她铺好了一切道路。”
“别开玩笑。”戸岛夫人扯开一抹讥笑,“你以为你现在之所以拥有这些,是谁的功劳?”
“不论你当初怎么帮我,也已经是陈旧往事了。”
“这个柳生家有一半是我的。”
“——荒谬!”
作者有话要说:忘记说了……文中的夏天到了,于是他们已经升上高一了。
估算错误,柳生家的往事下一章揭orz
其实戸岛夫人挺有气场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