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瞬间僵硬的身体。
外祖父沈重阖上的眼眸。
视线模糊的女孩,却敏感的扑捉到了这些画面,并且清晰的印在她越来越重的脑海裏,此后许多年,挥之不去。
……………………
碰。
“阿熏——”
一声尖叫,成为了彻底切断思绪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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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的香味渐行渐远。
法国的春季终于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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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恢覆了往日的安静。
女佣们忙碌的擦拭着桌子,花匠在玫瑰园裏修修剪剪,保全来来回回的巡逻,西洛在厨房裏紧盯着每个人——戸岛家下午茶时间即将到来。
这座城堡并没有因为男主人的缺席而失去它的生机和活力,老人已经离开,戸岛美织带着她的小女儿来到草坪下的餐桌前。
拒绝了女佣的帮助,夏熏自己攀爬上对于她来说过高的椅子,安静的坐下。戸岛美织淡笑着,轻轻的呷了一口绿茶。
午后的阳光开始柔和,红色的霞光映照在白色的桌子上,格外显眼。夏熏却一直安静的坐着,不说话,也不动。年轻的妈妈只用余光扫了一眼,怡然着继续自己的悠闲。
“妈妈。”女孩终于忍不住,嗫嚅道,“……等等爸爸,好吗?”
戸岛美织放下茶杯,美丽的眸子专註着凝视她的小女儿。西洛挥挥手,示意保镖和佣人都后退,自己也站在远处,给这对母女留下谈话的空间。
“阿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年轻的妈妈收敛了笑,停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爸爸已经走了。”
夏熏依旧安静,与母亲相似的眼眸中不知什么时候盛满了泪水。美织看着她,并不安慰。或许这样的直白对小孩来说过于残忍,但是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照顾任何人的感受。
“乖,笑一个,”她海蓝色的眼睛深邃而包容,“我们别无他法,只能尽情的笑自己的不幸。”
如果一个人犯下了需要用漫长的生命来偿还的错误,我们怎么能,用爱和责任的名义把他囚禁在罪恶的枷锁裏?
美织苍白的微笑,终于让夏熏的眼泪如同绝提的洪水,汹涌而来。
………………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深夜。
在床前照顾她的佣人体贴的端来了水,夏熏摇摇头,推开玻璃杯,挣扎着下床。午夜的城堡十分静谧,华贵的栏桿上雕刻的花木栩栩如生,被壁灯照耀的名家画作,在幽暗的光亮中显得更加神秘。
闻讯而来的西洛站在走廊尽头,目光宁静而深远。
她走到西洛面前,拳头倔强的紧握,在黑暗中挺直脊梁,一字一句:“让开,我要找妈妈。”
“她很累。”西洛蹲下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
推开巴洛克式的房门,吧臺灯光下,女人的背影消瘦而脆弱。
女孩走上前,拉了拉妈妈的衣角。
“阿熏。”目光朦胧的妈妈回头,对她微笑。
年幼的夏熏从来没有见过比她妈妈更漂亮的人,很多年以后,她都会时不时想起今晚的妈妈,她的笑容美丽而迷离,危险且脆弱,就像一盏摇摇欲坠的琉璃灯,只差一点点,就会支离破碎。
但是她的笑容,那样美丽。
夏熏伏在妈妈腿上,轻声唱:“樱花啊,樱花。”
美织怔了怔,好像清明了一瞬间,她把夏熏安置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坐在床前轻声温柔的接下去:
“樱花绚烂飞舞吧,沐浴那耀眼的光芒。”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朦朦胧胧中迷离的美丽,让夏熏有些微眩晕。
“相信着总有一天会到来的,转生的瞬间,不要哭,在这离别的时刻。”
哀伤的曲调中,夏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美织抚了抚女儿的脸,眼神痛苦而不舍。强忍着的泪水顺着她精致的轮廓落下,滴在被子上,飞快消失,她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
“再见了,让我们在那裏重逢在那樱花飘落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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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fir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