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微笑就好了。”
于是凤长太郎眨了眨眼睛,听话的照做,“然后呢?”
“等。”她说,“外面的人受过专业训练,要等到他们松懈下来不容易。”
夏熏掏出镜子,通过镜面的反射观察店内的情况,“看到吧臺那个女人了吗,她叫优子是我的私人助理。”
“听部长说过,貌似很厉害呢。”
夏熏合起镜子,疑惑,“迹部为什么让你来?”如果是忍足侑士的话,估计有办法解决掉最棘手的优子。
“我也觉得忍足前辈是最好的人选,”凤长太郎聪慧的明白了她的意思,依旧和善的笑,“可是部长说他不能让羊入虎口。”
“……”天知道为什么迹部景吾回日本三年就变成了保姆,什么事都要乱操心一把,“你也不错,可以放低他们的警惕。”
“这个……”凤长太郎想了想,为自己辩驳:“其实我可以解决掉他们,不过可能会造成一些生理上的伤害。”
“看不出你喜欢开玩笑,”夏熏头也不抬,“听迹部说你有一次控球失误砸到行人,虽然是皮外伤但硬是低靡了三天。”
“可是夏熏自己说的,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嘛。”
“……”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过一圈,夏熏侧头观察对面的马路,外面是一条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红绿灯交接之处有一个转盘,这意味着至少有四个方向可以选择。
“你带来的人可靠吗?”夏熏问。
“啊,那些吗?”凤长太郎放低了声音,“都是部长派来的,人数不多。”
红灯亮起,从120秒开始计时。
夏熏轻轻的敲着桌子,淡淡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笼罩在她身上,令人眩晕的美感。
“让那些人堵截优子。”
“全部?”
“全部。”
他们站起来,往门外走去,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在车水马龙中格外清脆。优子抬起头,视线被几个高大的保镖阻拦。
“追出去。”优子拿起对讲机,果断而冷静的命令道,然后扯开缠绕在脖子上面的领带,侧了侧脑袋,“拜小姐所赐,好久没有活动了。”
咖啡店裏的兵荒马乱没有让凤长太郎和夏熏有一秒的犹豫,红灯的计时已经到了最后三十秒。
“还有多少时间。”
“28秒。”
“我来拖住他们。”少年的背影宽厚,看上去十分值得信赖,夏熏望着他一会,直到刻不容缓的时候,才转身跑开。
优子挣脱纠缠追出来的时候,红灯正好转绿,移动的车辆掩去了夏熏的身影。私人助理面对的是东南西北四个选择,而主顾去向未知。
“她还有点意思。”严肃的女人终于扯开一抹玩味的微笑,“会去哪裏呢?”
“要向先生汇报情况吗?”
“不,”优子说,“先去找比吕士少爷。”
她离开前,对凤长太郎点点头,“谢谢你让小姐渡过愉快的周末。”
“……不、不用谢。”
理亏的少年目送他们走远,嘆了一口气,“如果是去看比赛的话,还是会被追上的吧……夏熏会去哪裏呢?”
人来人往的地下铁,不知道从哪裏来的冷风簌簌作响,夏熏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外套,靠在墻上註视地面,各色的脚步和皮鞋在视网膜上来来去去。
夏熏在评估优子的耐心和执行力,她到了网球场后找不到自己,大概会等多久才把消息告诉柳生英树?
“你会玩这个吗?”对角线的位置,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靠墻坐着,用手随意的指了指放在地上的黑色琴盒。
一眼就能看出小提琴的轮廓,夏熏点点头,越过人群走过去。
“是你的?”
“不,”男生竖起修长的食指摇了摇,“一个卖艺人的,他收工去吃饭了,让我帮他看着。”
“你在这裏呆了很久。”
“没有想去的地方,”男生的脸被帽檐的阴影遮盖,只能看到尖瘦的下巴,“我现在很无聊,你也是吧?”
说着,他又敲了敲旁边的琴盒,“拉一曲吗?”
“报酬多少。”
“你想要什么?”
夏熏楞了片刻,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
幸村精市也曾这么问过她,在生日当天。但她没有回答,或许是因为答案太模糊,这么多年来深深的镌刻在脑海裏,久而久之像一座被风沙掩盖的石碑,只有自己知道上面刻了些什么。
没有人试图拂去那层尘埃,探知她「想要的东西」。
但是她一直记得,不会忘记。
“那么……”声音突然干涩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裏。
她知道自己的梦想是生活在阳光和鲜花中的幸村精市所不需要,那种东西,只有她一个人卑微祈求而已。
身边的陌生人很耐心,低着头专註的听着,并不打断,只是间或会高高抛弃手中的橘子,然后精确接住。
地下甬道狭长而拥挤,来往的人没有向他们投入多余的视线,步履匆匆的掠过眼前。耳边回荡着鞋子接触地面的声音,地铁进站的声音,广播寻人启事的声音。
“我想要……”
童年的城堡像一座华丽的牢笼,裏面是周而覆始的戏码,每一天都上演着历史片段,不停的重覆重覆……就算是女佣们怜悯又时刻跟随的目光也毫无变化。
她无法逃离那种目光,西洛也好,优子也好,她们都企图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与她的呼吸如影随形。
地铁门终于关上,站臺空落落的,只剩下工作人员在原地严阵以待。
“我想要,”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不明显,但陌生人好像听了出来,手上把玩橘子的动作停下来,静静的,慢慢的抬眼註视她。
“……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木有读者爱夏熏了……你们都不理她。
陌生人是哪个王子,很明显对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