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的宴厅外,夏熏站在圆柱后面,手机莹莹的光芒映衬着她的侧脸更加柔和。多亏了幸村精市被长辈的讚誉包围,她才难得有独处的机会。
在手机上按下一组数字,夏熏静静的等待冗长规律的通信声。
“老师,”夏熏望着渺茫的夜空,这样称呼对方。
“夏熏,看了我给你的名单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不高不低的女音,仿佛连说话时的振幅也经过精密演算,“还是你已经选择了订婚宴的另一个主角?”
“都没有。”
“我个人认为景吾是最佳人选,……为什么不说话?”
“这只是一个玩笑。”
“……”玛格丽特夫人沈默下来,片刻后又怜悯地说,“如果你不想继续留在柳生家,这也是唯一的途径。”
“如果我有别的办法呢?”
“好吧,好吧。”长辈般的纵容语调,“那么,你的办法是什么?”
“……”
“呵,”深知她秉性的家庭教师轻笑起来,“你总是喜欢隐藏自己的想法。”说到这裏,老师停顿了一下,好奇的问,“这一局,你打算玩什么呢?”
夏熏的嘴角平直,目光穿梭过层层人群
,扑捉到正谈笑风生的藤川纪子。耳边不其然的想起她略带警示意味的忠告——不要企图掌握人心。
于是她用独特的慢悠悠的腔调说,“人心。”
藤川纪子百般无聊的举着香槟,时不时晃动一下。因为刚刚在校道上的那一幕,她的心情至今都没有好起来,闲闲的听着跟班们交换信息,只偶尔才会施舍一些单音节的敷衍。
“这场宴会可以为藤川得到多少支持率?”
“不好说,戸岛夏熏去年也举办了立海校史上最盛大的圣诞晚宴。”
“她的舞伴是幸村精市。”
多嘴的女生补充了一句,换来藤川纪子的媲美凌迟的眼神。
藤川纪子很确信戸岛夏熏当时是看到她了,因为在戸岛和幸村离开之前,前者转头望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今夜无法平静。因为这是第一次,戸岛夏熏似乎在挑衅她。
接下来,就是她出手的时候了吗?
“藤川,”一个陌生的女生走过来,带来的消息让她的心情忍不住起伏,“幸村说他在美术室等你。”
踏着清冷的月光,藤川纪子快步走到艺术楼前,脚边有一块尖锐的石子,不小心划破了礼服下摆。藤川皱眉,不安的感觉一闪而逝。
楼道裏的灯光随着脚步声渐次亮起,藤川终于有时间去看礼服的破损情况。只一眼就让女生烦躁起来,外层白纱蜿蜒着一道污渍的裂痕,在亮光下格外突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重新迈开步伐向幸村的画室走去,然而从门外看,裏面十分黯淡,没有灯光和人气。
“最好不要耍我。”藤川纪子轻声说,推开了门。
“夏熏,你怎么在这裏?”幸村精市从人群中抽身,在会场外找到目标人物,“裏面在举行寻找彩蛋的活动,不进去吗?”
“我已经找到了。”夏熏扬了扬手中的椭圆形盒子。
“那么快?”幸村疑惑的皱眉,随即不满的抱怨,“我的彩蛋裏只装了两张电影票,你的呢?”
“什么电影?”
“新上映的商业大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明天旷课去看电影吧。”
“欸?……好啊。”幸村精市想了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外面有点冷。”
“哦,进去吧。”扫了一眼在初秋依旧穿着单薄的女生,幸村颇不讚成的摇头,把刚刚的话题抛到十万八千裏远处,“应该加件外套再出来。”
“下次会註意。”
云雾悄悄涌上,为皎洁的月色蒙上一层薄纱,衬得月下相携离去的少年少女身影朦胧暧昧。他们的前方是灯火通明的社交场,隆重的宴会和奢靡的衣影融合起来,在光彩夺目间透出一丝冰凉的气息。
柳生比吕士陪着母亲,远远就看到夏熏和幸村,从藤川那裏知道父辈的一些往事之后,他对夏熏有几分不自然的疏远。本想装作没看到,谁料幸村精市狭长的眼角一扫,直接往他的方向走来。
“伯母今天格外光彩照人。”幸村彬彬有礼的跟柳生末芽打招呼,然后两人兀自谈了起来。把柳生跟夏熏搁在一边,完全不理会兄妹之间的矛盾,看姿态是打算放任他们内部解决。
看着柳生比吕士坚定保持缄默,夏熏不动声色的开口,“我听说你拜托幸村的事情了,那件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