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粗心呢,”幸村母亲端出早餐,一边问道,“藤川姐姐已经去学校了吗?”
“恩恩,一大早就走了哦。”
“好了,把哥哥的手机放回去,快点下来吃饭。”
幽暗密闭的仓库在树林中寂静无声,这裏位于大学部和高等部的交界处,原本是废弃的旧区,一向鲜少有人经过。
夏熏屈膝坐在地上,电话那头传来有序的忙音,最后因为信号的湮没而不得不中断。她拿着手机,很久没有反应。
“幸村。”空气中的潮湿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夏熏闭上眼睛。电量和信号都已经濒临终点,她又一次按下通话键。空荡的室内,只有微弱的通讯声一直回响,久久不散。
“最后一次了吗……?”因为失血导致的头晕现象越来越严重,望着手机上的紧急标志,夏熏放弃了幸村精市的名字,按下a键。
视线扫到通讯录上的第一个名字atobe
keigo——迹部景吾。如果说除了幸村,还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幅狼狈模样,那么——
“迹部……”电量终于坚持不住走到尽头,屏幕一瞬间黯淡下去,夏熏抬起占有干涩血迹的左手,暗色的手镯即使在黑暗中依旧有亮光闪过。
如果是迹部景吾的话……
东京,迹部宅。
“一定有什么事情,”迹部景吾皱着眉头,把通话戛然而止手机放在桌子上,想起虎视眈眈的宫本泽,心烦意乱的推开眼前的餐盘,“是什么呢……?”
“少爷?”年迈的管家不解的询问。
“让技术人员追踪戸岛夏熏的位置,”少年果断的站起来,“准备直升机。”
“是——!可是……”
“本大爷送她的手镯上有卫星定位系统,”不知道是看穿了管家的疑惑还是自言自语,少年脸上覆盖着回忆时的凝重表情,“说起来……好久没派上用场了。”
树林裏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夏熏闭上眼睛,右手覆盖上波西米亚风格的手镯,细细的摩挲它的纹路。
从迹部景吾强制帮她戴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已经……有三年了吧。
回忆的房间层层推开,最终陷入反覆循环的境地。
只要闭上眼睛,好像就能想起那一个个千篇一律的日夜,被城堡幽禁的岁月,仿佛黑白的素描画,单调而乏味。鲜红色的血液从苍白画卷中流淌出来,渐渐地染红了视线内的一切。夏熏在昏沈间仿佛听到迹部景吾焦急的声音,穿过漫漫时间的长廊,依旧那么明晰。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
“桦地,把门给本大爷撞开!”
“wushi。”
桦地崇弘每一次沈闷的撞击声好像直接传递到脑海,让涣散的意识渐渐清晰,夏熏努力的睁开眼睛。
“你这是在干什么?戸岛夏熏!!”
还是小少年的迹部景吾终于带着余怒闯进来,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骇的哑口无言。
“这是……”他的视线上移,看到在浴缸中奄奄一息的夏熏和她手腕上鲜明的伤口,不断有血水涌出,终于蜿蜒到迹部景吾所在的地板。
夏熏对他扯开一个虚弱的笑容。
“开什么玩笑!!”迹部景吾大步上前扯住她的衣领,“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软弱的人戸岛夏熏!!”
“因为……想试试啊。”她说,“没有人会在意的吧。”
迹部景吾定定的看了她三秒,突然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给本大爷清醒一点!最不在乎的人就是你了吧?!”
“不是哦,”夏熏试图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摇了摇食指,轻笑,“刚刚打电话给爸爸和外婆了呢……”
桦地崇弘一言不发的从医药箱中拿出救急的绷带,伤口虽然深,但恰好还能控制住。
“别管他们!”大概是当时的少年觉得自己也承受不起那么深重的绝望,迹部景吾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但他必须表现出坚定的样子,他必须说服她,“听着戸岛夏熏,本大爷在意你的死活。如果觉得痛苦就依赖我好了,没有目标的话就试着努力超越我怎么样?”
“真狡猾啊迹部,要是一直都无法超越呢。”夏熏轻声问,虽然同样是玛格丽特夫人教出来的学生,但是迹部景吾在很多方面都比她更优秀。
大概是因为他承载着父辈的希望,而自己却从来没有人理会吧。
“本大爷相信你。”迹部景吾凝视着她,眼眸明澈而坚定,“你是我亲自承认的对手。”
好像是夏日炙热的烈阳,毫无顾忌的散发着光芒和温暖,夏熏望进他的瞳孔,眼眸深处坚定的好像永远不会出现放弃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少年的到来之于她是一场弥足珍贵的救赎。
她终于小幅度的点头,迹部景吾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想打急救电话,却被夏熏制止了动作。
“怎么办呢,迹部。”夏熏看着他,“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可以吗?”
“但是你需要治疗。”
“随便找什么理由,带我离开这裏。”夏熏望着少年,“郊外有一家私人疗养院。”
疗养院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地方。
夏熏抬起手腕,透过暗色的手镯,仿佛还能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和迹部景吾送她时说的话。
“本大爷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会遇到多少困难,但本大爷不会逃避也不会干脆的认输,不屈服的方式除了死亡,还有斗争。”
“不可理喻的规则也好,绝望的软弱也好,本大爷会推翻一切继续前行。”他居高临下的睥睨她,像模糊的黑夜裏最明确的光芒,让人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住,“你要跟我一起吗,戸岛夏熏?”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我说,霸气侧漏的迹部大爷,是用来压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