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回头,笑容恬静淡雅:“并没有什么。”
在她身后,窗户的另一边,学生们接二连三的走出礼堂,转瞬间校道变得热闹而有生机。
父女辞别了校长。略显昏暗的走廊上,柳生英树扫了一眼少女,“这个手镯并不合适你的衣服。”
“是吗?”少女淡淡的反问,落后了父亲半步,不动声色转动着粗重的手镯,轻轻一按,一直细微闪烁在深层的红光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校长室的电话零零作响。
随着走动的步伐,少女的裙摆飘扬,波西米亚风格的手镯挂在她纤瘦的手腕上,杂芜的颜色和暗金的涂鸦显得繁杂而晦涩,不羁而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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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大附属的礼堂仿佛这个学校的史诗,雕梁画栋的外围承载了昭和年间特有的艺术氛围,古老而庄重。
夏熏走近礼堂时,这裏已经空荡到能听到行走时鞋子与地板接触的声音。缓缓的踏着臺阶而下,一道身影引起她的註意——宽沿的帽子盖着少年的脸,紫罗兰色的头发落在外面,看上去,他睡的很香甜。
不意打扰的少女在看到他胸前的铭牌时改变了主意。
“这位……同学?”她站在少年身后,轻声的唤他。
少年睁开眼,楞了一会才移开挡住视线的帽子,灰蓝发色的女孩没有任何缓冲的闯入他的视线——脑海裏炸起轰然的回声,仿佛激烈的喧嚣又仿佛空旷的死寂。
夏日干爽的风从她身后吹来,带着一缕神秘的清香,萦绕在鼻尖。逆光对视,让他看不清少女的面容,但暗沈的礼堂中,她就像光源。
灵魂不安的躁动。
幸村精市瞇起眼,心思一瞬间尘埃落定,刚才的迷幻而繁覆的思绪好像错觉,只剩下平静和笃定。
“啊,今年的典礼真简短……”起身环视了一下礼堂,幸村笑着说,“真是谢谢你,不然我可要睡过头了。”
“这没什么。”少女微微摇头,并不居功。
“你在这裏干嘛?”
“听说校史室在礼堂内部,我想去看一下。”少女拢起耳边的发,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不过,我好像找不到。”
“你是转学生吧,如果我们立海大有这么漂亮的女孩,我绝对不会陌生。”少年眨眨眼,“作为报答,我带你去如何?”
迈下长长的阶梯,从礼堂的侧门出来,少年带着夏熏钻过长满藤蔓的拱形门,日式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即使院子外边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却让人觉得不容亵渎。幸村推开古朴的雕花大门,做了一个恭请的手势。黑暗的室内,几乎是少女踏入的同时,少年按下了开关,每幅照片,每个柜臺的灯都被打开。
“谢谢。”少女转头,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真心实意。
“我的荣幸。”
少年倚着门,双手抱臂环胸,余光跟随着女生——她安静的看每一张照片,安静的走过立海大漫长历史,安静的驻足在这覆盖了百年尘埃的土地上。最终,她停留在一副照片面前,良久没有动作。
幸村精市疑惑的看了看,又等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走上前。“你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少女有些惊慌,“啊……”她抚着胸口,低低的嘆息,“我妈妈。”那一瞬间,少女的眸子仿佛闪过水光,幸村定睛再看时,已经找不到任何迹象。
于是他将视线重新转回照片——黑白色调中,笑容灿烂的少年和恬静的少女共同捧着一张巨大的奖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照片上的少年让幸村觉得熟悉,却又抓不到思绪。
………………
走出校史室,少年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幸村精市。”
“戸岛夏熏。”
清新的空气,摇曳的枫树,坠落的红叶,立秋的凉意。
掌心停留的片刻温暖。
依附在墻上的爬山虎随风摇晃,少年少女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模糊不清。
“我在三年级c组。”岔路口,幸村精市嘴角带着笑意,目光明亮。
夏熏莞尔,朝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