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刘家人像一群游魂般穿梭在槐树村的土路上。
刘满仓媳妇踩着露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娘家赶,粗布鞋早已湿透。
这是她三姨的养老钱。
与此同时,刘大志正站在老友张铁匠家门口,旱烟杆在掌心转得飞快。
门开了,张铁匠揉着惺忪睡眼,听完来意后脸色变得古怪:&34;老刘啊,不是我说,你家女婿不是会计吗?
当启明星升起时,刘家堂屋里终于勉强凑齐了那要命的八百块。
皱巴巴的票子堆在桌上,散发着各种气味——有供销社的油墨香,有老农民汗渍的酸馊,还有不知哪个汉子藏在鞋里带的臭脚丫子味。
刘满仓媳妇盯着那堆钱,眼珠子红得像滴血,她突然扑上去按住属于自己借来的那部分:&34;爹!要不再想想?这可是咱全家背的债啊!
老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全家人狰狞的面孔,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曾经和和睦睦的刘家吗?
院外传来鸡鸣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还差三十七块八。”刘大志数完最后一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钞票边缘来回摩挲,仿佛这样能多摸出几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