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燕歌行》既然能享誉当时,此时年代也不过相差十几二十年,审美能力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同。
因此贾诩陶醉不已,声声甚赞,华佗也不由摇头晃脑吟哦了两遍,想起这是鲁达赞誉他的诗句,脸孔都红了起来,心想我本想以医道传名后世,如今看来凭此两句,便能名传。
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是星君降世,开口便是天上篇章。”
关胜、凌振对视一眼,俱是莞尔,心想苏轼有坡仙之称,华佗说是天上篇章也不为过。
贾诩拉着鲁达袖子道:“主将,你这两句,却是如何做出?”
鲁达又不曾刻意去背诵诗词,只是宋代文学昌盛,凡有井水处便有人歌柳词,苏东坡绝世词宗,哪里不听人诵他名篇?鲁达也不知哪里听来的,亦不知作者是谁,被贾诩一问,摇头喃喃道:“洒家听他说竹杖又说芒鞋,这两句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关兄,你听过这两句么?”
关胜本要说出,忽然心念一转,心想自古名王都讲究文治武功,我这师兄武功是不必说了,文治二字,除非喝酒比划拳,不然从何说起?吾索性装一个呆,成全他一番也好。
当即一本正经摇头道:“关某自幼也读名家诗词,这两句闻所未闻,想来必是你自己作出。”
鲁达听了双眼瞪得铜铃一般,心道洒家肠胃里素来只有酒肉和义气,何时居然能生出诗才了?你道洒家是青州诗圣么?
凌振看了关胜一眼,猜知其意,也点头道:“我在汴京,什么诗词不听人说?似这般名句,听了必然记得,却全不知晓,自然是师兄所作也。”
华佗忍不住问他:“那汴京又在何处也?“
要知直到北周武帝建德五年,改梁州为汴州,才有了这个汴的称谓,华佗自然不知,关胜笑道:“汴京又名白玉京,所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凌兄弟昔为星君时,曾在白玉京驻守。”
贾诩、华佗恍然大悟,齐齐“哦”了一声,遥想那十二楼五城之妙境,只觉魂魄翩翩欲舞,贾诩更是忍不住看向鲁达大手,心想原来仙人抚顶便能受得长生么?我家主将乃天孤星君,摸一摸我脑袋不知是否有这奇效……
鲁达那厢低头琢磨半晌,想来想去,记忆愈发模糊,那两句诗似乎真个是自己所作,可是想再作几句,却又一片空白,不由叹息道:“唉,可惜洒家毕竟不是文曲星,这两句诗竟不能接续完整。”
贾诩道:“仅仅两句,已足名垂。主将或者不知,这两句诗若是传开,却为天下诗人开一番全新天地,至此之后,七言诗当独树一帜,此皆主将开创之功也。”
鲁达哪里晓得五言七言区隔分解,听他说又是开一番新天地,又是独树一帜、开创之功,很厉害的样子,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对关胜道:“看来以后洒家也可和人谈诗论文了。关兄你说,洒家这两句,比宋公明的本事如何?”
宋江乃是梁山第一大诗人,每逢大家喝酒喝多了,他都要兴致勃勃写诗填词,反而吴用、萧让顶着军师、书生的名头,不曾写过一首。
关胜微笑道:“他虽也有几首能见得人的,却难比你这两句万一。”
鲁达哈哈大笑,欢喜道:“洒家真不料有这般诗才,以往不曾想起,尽都埋没了。待兄弟们去扫平了南匈奴,说不得也要作几首好诗,兄弟们下酒也好。”
说罢兴致勃勃,恨不得立刻出兵,便又要张辽去送华佗。
张辽苦着脸,满肚子搜刮借口,却是张梁看他可怜,出来道:“神将贤弟,愚兄此番出征,只为平白波以正教中法度,如今白波五将俱已杀了,正要回家料理民生,华佗先生和这些受伤兵马,愚兄带一千兵护送,张辽便和牛角一起随你去征匈奴人。”
鲁达听了觉得妥当,张辽也自大喜。
这正是:
热血豪肠兄弟在,侠肝义胆死生轻。谁言眼底无诗意?要看人间永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