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赵云龙飞营,后有鲁达刃镞营,两下掩杀,其余汉军各营亦纷纷赶至,杀得南匈奴大溃四散,常山军自鲁达以下,人人奋勇追杀,及至午时方回。
这一战,南匈奴大败亏输,陈尸数十里,至少五万人战死,其中倒有一大半是投降后遭了砍杀。
左右贤王以下有名贵族数十人,皆被斩杀殆尽,只得一二万人侥幸逃生,
鲁达这一战得了大批战马,部队机动能力大增,短暂休憩,便让各营都骑了马,分头去清剿南匈奴大小部落,若有反抗的,尽数斩杀,其余妇孺之辈,连带牛羊牲畜,都一并带回。
如此忙碌十余日,扫灭大小部落三十有余,捉得妇孺十万余口,牛羊不可计数。
至此,西河、五原、朔方一带,再无成规模的南匈奴部落。
虽还有数万男匈奴兵正同休屠各转战雁门、定襄一带,但如今老家被抄,业已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况又有关胜等转战清剿。
因此鲁达同贾诩议道:“纵有遗漏,也再难成气候,南匈奴之患至此可休。”
遂把兵马前后分开,驱赶着这些匈奴妇孺及牛羊东归,数日走到黄河边,寻了个平缓处搭起浮桥,缓缓渡河后沿着长城而进,要往雁门关同关胜会师。
一路之上,哭声震天,鲁达此前放手大杀,杀得天地皆赤,如今只余妇孺,他却没了杀心,也不许士卒轻易杀人,道是:“我等毁人家园,岂还不许人哭?任她们哭,哭够了再给些好日子过,自然知足。”
士卒中也有精的,既然主帅下令善待俘虏,有那眼明手快的,便找那些好看的匈奴姑娘,好言好语细心安慰,要趁人家无助时先夺芳心,待回郡中分老婆时,他便好占先机。
此事一出,群相仿效,鲁达得知哈哈一笑,传下命令:一不许强占妇女,二不许争风打架,能不能使婆娘们心仪,兄弟们各凭磊落手段。
众军士见鲁达不加反对,愈发来劲,一个个满手血腥的厮杀汉,都来充作温柔暖男,还有的摘些山花插满头,显摆他风流倜傥,总之一路上两方渐渐意合,哭声倒是小了许多。
只是这般一来,没刀子架着、没鞭子驱着,行程不免愈缓,足足行得大半月,才将将抵达武州城一带,眼看离雁门关还有数百里之遥。
鲁达当初同关胜分兵,约定四十五天后会师雁门关,却忘了若擒获大批俘虏,焉能走得快了?
如今眼见便要失期,他怕别生事端,便令刃簇营伍鹿、陶升,各骑三匹马,星夜兼程先往雁门关告知,以免众人等得心焦。
这二人出发不到两日,便见陶升孤身一个,马也没了,满身泥土,鼻青脸肿,仓仓皇皇奔回。
见了鲁达,便似挨了打的孩儿见到娘亲,万般委屈都涌上心头,老远一个滑跪,抱住鲁达腿脚大哭道:“大哥快替我等做主,伍鹿被并州官兵捉了,要大哥分十万匈奴俘虏给他,方才放人,不然碎碎的剐了他。”
鲁达瞪起眼道:“并州军不是早被南匈奴杀得太败?如今哪里冒了出来要讨洒家野火?你不要哭,细细说与我知。”
陶升哽咽收泪,告诉道:“末将同伍鹿两个,自得了将令不敢怠慢,一路换马不换人直奔雁门关去,途经一处林地时,忽然前后杀出数百官兵拦住了路,我二人便说是常山郡鲁大人麾下,讨匈奴得胜归来,要先去雁门关报信,你们休得阻拦。那厮们便走出个威风凛凛的将领,冷笑道,鲁达这黄巾头子不想倒是威风起来,俺们并州人的事情他也伸手,你们且去告诉那厮,交出十万俘虏做个买路财,不然休怪不念袍泽义气……”
伍鹿、陶升听了怒不可遏,当即便大骂对方无耻,那将也不惯着,拿出兵刃便打。
伍鹿、陶升以二敌一,被他一招一个打下马背,又指挥士兵痛打一顿,押了一个放了一个,让陶升回来通报,拿匈奴俘虏去换人。
鲁达听罢,皱眉道:“你说他一招一个,便把你二人打翻?”
陶升连连点头:“那厮力气又大,招数又精,不是末将推脱,末将瞧着他的武艺,只怕能同鲁大哥比较哩。”
刃簇营这一伙偏将,当初也都是黄巾军中有名的骁将,鲁达这些年来也指导他们武艺,一个个本事都不算弱,竟被人一招一个便打倒,那此人的武艺,当真是有些惊艳了。
鲁达想了片刻,眼神一眯:“那厮身材高大,使一条方天画戟,是不是?”
陶升瞪目惊呼道:“大哥你也瞧见他了?”
鲁达冷笑道:“当初保地公将军回冀州,路上倒是同他会过,若是你们折在这个人手上,却不算丢脸。至于我如何晓得是他……哼,匈奴俘虏能有多少?对方开口便是十万,这般不要脸言语,原也只有此人说得出。”
说话间不觉有些烦恼——
他自入本世以来,仗着前世的武学修为,和恢复年轻的身体,硬生生于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真正迈入顶级武将之列,不说当下世界,便是放眼古往今来,也算站在绝顶的那一层。
便是年轻的关羽、张飞,尚要在他手下吃瘪,能够硬压他一头的,唯有此前在河内交手的吕布吕奉先。
当初他同吕布大斗数十合,全仗胯下宝马,以游斗方式应对,这才勉强占些上风,却也丝毫奈何不得对方。
本来还想骗吕布下马拳脚相搏,又被丁原喝破不能如愿,后来能够杀出重围,还是因胳膊上中了张辽冷箭,吕布赌气不愿出力的缘故。
此事以来,他对吕布便一直忌惮颇深,不料竟然又在此处狭路相逢。
思忖片刻,令人唤过赵云来:“前方有并州猛将吕布拦路,捉了伍鹿,要洒家用十万俘虏换人,子龙,你同洒家去会一会这厮。”
赵云浓眉一扬:“便是和大哥恶斗数十合,又杀得典韦服气的那个吕布?”
鲁达点一点,便令大军停下,同赵云两个,带了龙飞营的铁骑,让陶升引路,走了大半日,陶升指着道:“便是那片林中的小路,捉了我和伍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