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帐,帐如其名,大得惊人。
此时二十镇诸侯皆至,入此帐来,大多还带了亲信的战将,足有百余人,也还显得宽裕。
鲁达一入,帐中众人,纷纷看来,大半人脸色顿时一冷。
鲁达眯起眼光扫过,一干诸侯中,同他打过仗的,便有袁术、王匡、张邈、张超、张扬、孙坚、曹操、刘备;
同他当过战友的,则有陶谦、公孙瓒、刘备、曹操,其中公孙瓒曾窃取鲁达功劳,大家见了,也是皮笑肉不笑。
再有袁绍——
这人和鲁达倒没见过仗,但是当初鲁达奉命去打西凉叛军,洛阳城外犒劳兵马,只得臭肉残酒,却是袁绍弄出的手笔。
鲁达因此当众折辱袁绍,塞了他满口臭肉,又以蟹钳功断其宝剑,这份仇恨之深,满帐无一个能比。
只是此时大家都奉“大义”而来,袁绍眼中喷火,却也不好径直翻脸。
河内太守王匡察言观色,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叫道:“二十镇诸侯皆至,只为讨伐国贼董卓,然而蛇无头不行,若是吾等各行其事,必为国贼所笑,因此欲成大事,当先立盟主,众人听得约束,然后才好进兵,以吾之见——袁本初四世三公,门多故吏,汉朝名相之裔,可为盟主!”
曹操高声道:“王太守说的有理。”
又有韩馥、鲍信、张扬等好几人也都连连称是,一幅众望所归景象。
袁绍阴沉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双手虚按一按,微笑道:“谅吾袁绍,何德何能……”
话音未落,便听鲁达大笑一声:“好!不愧是袁本初,如此自谦,其实你也不算非常无德无能,但是相比起你家袁术袁公路,不是洒家说嘴,你的确逊色他不止一筹。”
“咦?啊呀?哈哈!”
袁术本来立在一旁,听人吹捧他这兄长,面无表情,心中冷笑——
毕竟这情景这些年也不知发生了多少次,明明他才是袁家嫡子,可是只要和袁绍站在一起,袁绍必然占尽光辉。
本来以为今天也是无数次旧场景的重现,谁知道鲁达一开口,便说出了那番他无数次渴望从别人嘴里听见的话。
他本来城府也不深,一个没忍住,竟是欢呼出声。
鲁达闻声瞥他一眼,心中也自好笑。
却是当初袁绍无缘无故刁难,虽被曹操遮掩过了,但鲁达外粗内细,事后悄悄打听,才得知是袁术到处替他吹嘘,夸他“当世第一武夫”,被袁绍认为跪舔太过,丢了袁家颜面,因此才刻意来打压——不曾想直接被鲁达打了。
关于这场讨董之战,鲁达听安道全几人细说过,原本历史,乃是袁绍做了盟主,此人却是不思进取,每日喝酒饮宴,几个真心想打的,如孙坚、曹操,先后都吃了大亏。
其余各路诸侯也是各怀鬼胎,待吃空了粮食作鸟兽散,说是讨董,其实不过是大家来交朋友、拜码头。
尤其袁绍,更是要靠盟主身份,奠定领袖群雄之事,说穿了不过表演罢了。
如今鲁达既来,如何肯让他得意?
只是鲁达自知自家万万抢不到盟主,索性便推举袁术,一是报答他几年来替自家吹嘘之功,二来便是给袁绍上眼药,不过袁术做盟主,这已经不是上眼药了,而是往眼里插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