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一把扯住徐晃,瞪起眼道:“你也要学公孙瓒么?不知人家虚实,冒冒然然便上前送死?公孙瓒还预先做些布置,你若这般,竟还不如他哩!”
说着一指对岸阵势:“眼瞧着他那里尽都是能射的,地形上又是渡河而战,这般宽窄一道桥,你欲引麾下兄弟去做活活靶子么?”
鲁达素来和善,莫说同这些文武,便是一个小兵、一个百姓,也是笑口常开,罕见这般动怒。
徐晃顿时面皮红透,望着那桥,眼前似乎出现一幕场景:自己带着骑兵冲锋,对面万箭齐发,自左至右都朝桥上攥射,无数人马扎满箭矢仆翻,甚至冲出桥栏坠入河水。
他不由打了个寒噤,抱拳垂首:“主公,是末将孟浪了。”
鲁达正色道:“不是洒家要对你们苛刻,如今俺们的地盘越来越大,眼见得百姓富足,日子好多,麾下这些将士,南征北战辛苦,若得不死,将来好歹也能快活几年,因此你们这些领军的,时时都要小心,军士们不怕死,却不该枉死。”
这句话说出,周围士兵都露出感动之色,徐晃、褚燕、史进等人都不由凛然铭记。
鲁达见他们认真听了,这才露出些笑意,摇晃着脑袋道:“似那麴义如此狂妄,不过仗着麾下这些弓弩强军,却不知洒家刃簇营,天生便是他的克星!”
便听鲁达一声令下,一万刃簇营阵势幻变——
三千刀盾兵当先排开,三千弓手夹入其中,一排盾兵后面一排弓手,刘石、罗市、白雀、张骑、伍鹿、陶升六大牙门将引领,呐喊一声,径直冲上桥去,其中两侧盾兵迅速转身,护住左右。
对面麴义所部毫不犹豫,大旗一展,万箭齐发,刃簇营的兵马尽数低头矮身,顶盾前行,后面弓手看也不看,都把弓箭向上吊射出去,画过高高弧线,从麴义军头顶落下。
麴义军弓手虽多,但所射箭矢,大半都被盾牌遮挡,刃簇营吊射虽没准头,但三千羽箭落下,也自伤了不少敌军。
麴义立刻下令变阵,前排直射,后排吊射,却听刃簇营几个牙门将齐声大叫,中间的盾兵纷纷举起方盾,一时间阵型仿佛铁箱子一般,左右上前均有遮挡。
而刃簇营的弓手依然不停,自盾牌缝隙箭往外激射——
虽然麴义军的箭也不时从缝隙中射入,但一个是有意为之,一个是碰巧撞上,两下杀伤力却是差异极大。
麴义见自家一万人竟射不过对方数千人,大惊道:“他如何有这般多盾手?却不是打听了我虚实,特意练这一支兵?”
眼见得对方六千人不断自桥上涌下,便似铁箱子变形一般,在桥头开辟出更宽的阵型,忍不住戴上铁面盔,喝道:“赵浮、程奂,你二人指挥大军,吾领先登死士,送他们归西!”
说罢下马奔入军中,片刻功夫,只见那一万工兵两下一分,露出中间八百军,都带铁面头盔,全身披挂重甲,手端半人高大弩,扳弦一扣,嘣嘣声响成一片,却似平地起了一阵狂风,嗡地一下,便将迎面数排盾手及后面弓兵尽数射翻。
那些弩箭通体铁铸,射出力道极大,逢盾撕盾,逢甲破甲,射穿一两人身体,落在后面盾牌上,兀自射出空洞,钻入人体里去。
他前面甲士射罢,便留在原地,垂下大弩,以双脚踏定了弩臂,双手拉着上弦的机簧,奋力向后扳动,这才一点点拉开弦上箭,然后再发力端起,复向前行。
而一部分甲士停下上弩,余者则继续前行,走到前面便是一弩,如此边走边射,弩箭不断如潮,顷刻间射翻七八排盾兵、弓手。
鲁达这支刃簇营,除了初建时区区四百七十人,曾有损失近半之时,后来屡次扩建,无数大战,都不曾有这般损伤,饶是鲁达豪勇,也不由变了脸色。
徐晃更是惊呼道:“这是秦王强弩,他不知如何加了改进,将坐地蹬弦改为立踏!”
这一次史进等赶来,将鲁达的狼牙棒也带了来,鲁达一把拽出大棒,跳下战马,史进一个没拉住,被他大步直冲桥上,大喝道:“都不要退,随洒家冲杀过去,便是胜仗!”
桥上众军,被先登死士一番狂射,都已惊得呆了,忽听鲁达大吼,这才察觉主帅竟然上了桥,周围数十人顿时喝道:“保护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