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融连忙扶住,观其形貌,身高八尺,阔面长眉,生得威风凛凛,约莫二十五六年纪,不由心生欢喜,连忙细问姓名。
来人答道:“某乃东莱郡黄县人氏,复姓太史,单名一个慈字,字子义,蒙明公一向照顾老母,不胜感激,昨日省亲归家,老母说黄巾肆虐白海,令吾前来报恩,故奉母命而来,甘受明公驱策。”
孔融听了大喜:“哎呀,原来你便是太史慈!果然英雄了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原来太史慈少年时曾任东莱郡奏曹史,因本郡太守与青州刺史有嫌隙,曲直难分,各自遣使奉洛阳上书,言彼之非,选得太史慈为使者,星夜兼程抵达洛阳,及州吏至,太史慈强夺其奏章撕毁,然后赴有司将本郡奏章递上,有司览后先入为主,取郡守之言为准,太史慈却因此得罪刺史,潜赴辽东避祸。
孔融上任后得知此事,壮其为人,逢年过节,都遣人远赴黄县问候太史慈母亲,并馈赠厚礼,其母感念恩德,恰逢太史慈回归,立刻令他前来报恩。
孔融便对太史慈念叨借兵袁绍,以至于兵力不足,难以抵挡黄巾大军,太史慈思忖片刻道:“明公海内名士,必有知交,或可修书一封,借兵解围。”
然而孔融此人,恃才傲物,所结交之人,要么都是清谈名士,要么便是轻佻异人,闻言思忖良久,道:“此前吾参与讨董,同中山相刘备颇是相得,那人仁义慷慨,若闻吾有难,必肯相帮,只是如今黄巾势盛,谁有双翼能飞出重围呢?”
太史慈豪迈一笑:“老母令我来报恩,若不能解围,岂有颜面归见母亲?他兵马虽多,吾决死一战,未必不能出也。”
孔融感动落泪,连忙修书一封,太史慈藏于衣内,正要去被孔融拉住,把自己的名马、宝甲尽数相赠,太史慈擐甲上马,手持铁枪,带四囊羽箭,饱食严装而出。
此前太史慈强闯入城,管亥得知勃然大怒,下令诸军严加防守,故此太史慈甫出,便遭发现,四面黄巾纷纷围杀上来,太史慈手舞铁枪,强杀出一条血路。
眼见要冲出,管亥亲领千余锐卒杀来,太史慈立马横枪,八面而射,一箭一命,无一空发,不及一炷香功夫,射翻百余人,管亥大惊,连忙领调弓兵来,太史慈长笑一声,提枪复战,自人少处冲出,仗着胯下良马,一道烟走去无踪。
杀出重围,太史慈认了认方向,向北直行,欲取道渤海郡,再转中山国,走了两日,来到渤海郡最南边的阳信县,只见无数人马厮杀正酣。
太史慈见那些人马都戴黄巾,暗自惊骇,寻个小山坡登上,居高临下看去,只见无穷黄巾之中,一队骑兵纵横冲突。
为首一将,白马银甲,风姿照人,手中一杆长枪舞动,有倒海翻江之势,所至处无人能挡锋芒,不由惊呼道:“吾自诩武艺过人,不料世间还有如此猛将!不妨下去助他一臂之力,也好结交一番。”
他被那白马将军激发战意,正要鼓勇冲阵,忽见西北方数万人马狂奔而来,为首数千骑兵,铁甲如墙,簇拥着前面四员大将——
一个手使狼牙棒、一个横挥黄龙刀,一个抡转双铁戟,一个倒拖三尖刀,个顶个的英雄焕发,背后一杆大旗猎猎斩开,红底白书,写着“冀州太平王”字,席地卷将过来。
那使狼牙棒的,“呔”一声大喝,顿时将无数厮杀声都压了下去:“呔!某家太平王在此,大贤良师请下洒家,专为世人开辟太平,汝等黄巾袍泽,速速放下刀兵,洒家与尔等分田地、建家园,教尔都过太平安乐日子,若仍要追随叛逆,洒家兵来,死伤莫怨!”
一声喝出,浑如雷霆滚滚。
太史慈看得发呆:只见那无数穷凶极恶的黄巾,几乎同时慢了手脚,都纷纷向喝声响起处望去。
这正是:
为报恩情生死轻,单枪匹马任横行。强中更有强中手,十万骄兵一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