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达笑道:“文比洒家颇是在行,来来来,你先打我三拳,我再打你三拳,喊声痛不算好汉,谁被打倒谁便输了。”
诸葛亮上下打量鲁达熊罴般体型,吞口唾沫道:“这般文比只怕有失斯文……我说的文比,或比诗文,或是论经。”
鲁达摇头,一本正经道:“这却不可,洒家多大、你多大,洒家读了多少年书,你才读几年?洒家满腹都是文章,岂能以大欺小的人。”
诸葛亮心知他多半胡说,却不敢当面触怒,眼珠转了转,忽然道:“有了!黑白若战场,棋局无老幼,不如你我比试下棋如何?”
鲁达想了片刻,摇头便要拒绝,话未出口,史进却带着诸葛瑾赶了来,大叫道:“哥哥,同他比,小弟下得好围棋。”
鲁达大奇,拉过史进小声道:“你我一般喝酒吃肉耍子,你几时又会这个文雅勾当?”
史进笑道:“哥哥不知,小弟当初有个相熟的表子李瑞兰,下得好围棋,我那时和她厮混,颇学了几招妙手,正好把来赢一赢卧龙。”
鲁达哂笑道:“兄弟,你莫瞧他小,此人是谁?你须知若是无他,天下又岂得三分?似这般妖怪一般人物,脑瓜子吃奶时只怕便比你我好使,再说你和表子能学什么好招,没得让人小看了俺们。”
史进摆手道:“哥哥你不会下棋,故此不知其中道理,这个下棋,却是要打谱的,论小弟看过那些棋谱,都是一千年来顶顶有名的奕道高手,这个卧龙任他聪明,毕竟也只是孩子,难道一千年来那些棋圣都不如他?”
鲁达听了转念道:“此话倒也有理!既然如此,你便把出后世的名谱,赢卧龙一场,俺两个足足能吹嘘半世。”
两个这里你一句我一句低低商量,诸葛亮已让奴仆取下棋盘,又取一张案几,上面摆好棋盘,在对角星位处各摆放两子,盘腿坐在一侧,静静待他来战。
那边两个说妥,史进出阵,蹲踞在诸葛亮对面,笑嘻嘻道:“饶你精似鬼,今日也要赢得你叫哥哥!嘿嘿,我是客人,且执个先手。”
说着便要去摸黑棋,却被诸葛亮一手扯开了棋罐,笑道:“客随主便,你既是客,岂能同我主人争先?”
说着摸出一个黑子,放在棋盘上。
鲁智深喝彩道:“好小子!洒家听人说,奕棋如打仗,这小子不惜口舌也要争先,正是名将本色!”
便听史进笑道:“你先便你先,且看我后发制人的本事。”
便执了白子落下。
史进都是按着谱法落子,然而诸葛亮却只顾下自己的,两人各下各的,棋子落得飞快,不多功夫,史进忽然惊叫道:“咦,怎么跟俺打得谱这般不同?本该俺占优势的,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顷刻间流出满头汗,盯着棋局发呆,捏着一枚白子,无论如何都落不下。
诸葛亮忍不住大笑:“你这汉子,也不知哪里打过两张古谱,然而这般墨守成规,也不看我布局,如何便能赢我?”
鲁达瞪着大眼细看,只见棋盘上黑白对峙,黑子隐隐便凌驾于白子,眼珠一转,忽然大笑道:“这棋还不简单?看洒家替你们破局!”
说罢抢过史进棋子,两根萝卜般手指拈着,啪的一下拍在棋盘上,但听哗啦一声响,棋盘四分五裂,棋子稀里哗啦滚了满地。
鲁达哈哈大笑道:“诸葛小子,今日洒家教你个乖,我辈兵家,有胜负、无成规,你便有盖世布局,也要防人背后插刀,更要防你棋盘不硬,载不动落子无悔!”
他分明是玩赖,诸葛亮却是若有所思,站起身抱拳道:“受教了。”
这便是:
说甚大人欺小孩,分明战阵有雄才。仗呆寨硬奇谋少,大势滔滔登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