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丛中钻出的小子,不是旁个,正是诸葛亮。
鲁达叫道:“不是让你们避一避么?如何藏在此处?”
诸葛亮瞪起眼道:“我是你的军师,难道是外人了?若不是我躲起来,你也不和我说实话,原来你们这干神将下界,却也不是头回!宋朝是什么朝代?莫非是春秋时宋襄公的宋国?还有你们一百零八将的大哥,莫非便是那个公明哥哥?那人性子,啧啧啧啧,如何也能为首领?”
李逵此时已然晓得,自家是来到了千年前的汉末,亦晓得众人都是以神将下凡身份示人,除梁山兄弟自己人外,再无第二个知道根底的。
因此听得诸葛亮一言,立刻跳将起来,一脚先踢倒一张案几,打翻了满地酒肉。
众人唬了一跳,鲁达喝道:“黑厮,你又发什么疯?”
李逵圆瞪怪眼,指着诸葛亮喝道:“哥哥们,我们的机密,都被这小子听去,只好打杀了他,免得走漏!”
说罢便要奔诸葛亮去,却被燕青斜刺里拦住,一个“进身抢跤”扔倒在地,鲁达亦跳起骂道:“黑厮,你知这人是什么来历,你便敢打?”
李逵不忿嚷道:“这个年月有甚好人,除了桃园结义那三位,加上忠义无双的赵子龙和诸葛亮,余谁打杀不得?”
史进好笑道:“正要让你得知,这位小哥儿,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
“吓?”李逵吓了一跳,爬起身,上下打量诸葛亮,不信道:“你们莫不是看俺铁牛老实,存心捉弄?这么个小屁孩儿,难道是鼎鼎大名的诸葛丞相?”
“诸葛,丞相?”诸葛亮一愣,旋即眼里冒出光来,看向鲁达道:“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原来你们都有这等本事?鲁将军,我将来会做丞相么?”
“这个……”鲁达一时犹豫。
燕青一旁笑道:“哥哥,要依小乙说,索性不必瞒他。诸葛孔明天下奇才,乃是千百年一出的聪明人,俺们这些兄弟都是粗豪之辈,相处久了,早晚要露马脚,倒不如同他实说。”
鲁达思忖片刻,点头道:“此话倒也不错!小军师,洒家把实情相告,莫要吓坏了你,小乙,你懂得多,你来说吧。”
燕青得了令,拉着诸葛亮道:“诸葛先生,你且听真——却说东汉末年,一场黄巾起义,掀开了汉朝最后一层遮羞面纱,自此后,龙蛇四起,群雄逐鹿,一番征战杀伐,只剩得三家诸侯争霸!哪三家?北方曹魏、西蜀刘汉、江南孙吴也……”
燕青百业精通,难得的好口才,一番书说得荡气回肠,说尽了三国英雄浩荡,一直说道:“……只因失了荆州,你那隆中布局终于功亏一篑,刘皇叔又念桃园义气,要替关羽复仇,不听你苦苦相劝,怒而伐吴,中了人家算计,火烧连营七百里,赔光了数十年积攒的四方精兵,嘿!当初你丞相初出茅庐,火烧博望坡、火烧新野、火烧赤壁,三把火烧出他英雄事业,如今败亡火中,炎汉炎汉,兴于火而亡于火,莫非天命乎?”
诸葛亮听在耳中,不知何时,已是满面流泪,叹息不已。
李逵看他流泪可怜,不顾自己一身油渍,上前抱在怀中,诸葛亮满心莫名哀伤,也没在意人家抱他,不曾挣扎。
李逵平生还是头一次抱小孩子,只觉他身子骨轻轻的,哭的抽抽的,自家先自好玩起来。
忍不住摸摸他头,又翘起拇指头替他擦泪,心中泛起奇异体会,俺想道:和尚哥哥都娶了老婆,可见今生毕竟不同前世,铁牛前世一辈子光棍,临了死了,也每个人替我哭灵,若是也娶个婆娘,生出这般聪明一个好大儿,我前世老娘地下有知,岂不也要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