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一声吩咐,众人慌慌张张便来拔木造筏,不料营中一个敌将叫薛兰的,指着喝道:“呔!正打仗呢,怎地大剌剌便搬家?你们冀州军未免太也无礼!”
典韦喝道:“还打个鸟!不见一场大水,把你们各家主公都冲成了鱼鳖?你便打赢,谁给赏钱?你若死了,谁给抚恤?”
一番话说出,兖州军顿时乱了起来,人人露出六神无主神情。
薛兰故作镇定道:“休要只说我等,你家冀州牧鲁达也被大水冲了去,这是本将亲眼所见,他亦成了鱼鳖,你怎不说?”
史进大怒道:“你这厮放什么鸟屁?我哥哥却不似你家那些鸟太守,一身铠甲浮也浮不起,他裸着体骸,又养一身好膘,区区洪水如何淹得住他?况且、况且……”
他本想说,况且我哥哥当年在梁山泊,天热时大伙儿戏水,三阮也曾传过他水中功夫。只是想到此是前世之事,话到嘴边不曾吐出。
典韦得意接口道:“况且你们这场洪水,本就是我家主公召来,难道自家召来洪水能奈何了自己?”
薛兰恼道:“休得胡说……”
话音未落,兖州一员战将李封叫道:“老薛,那厮非是胡说,此前鲁达大喊雷公相助,一道雷几乎把天也劈开,你不曾见?”
薛兰变色道:“那雷是鲁达召来?怪不得那般惊天动地,莫非那一雷劈开了天河,放下这股洪水来?可若是如此,怎把他自己也冲了去?”
“洒家杀得一身是血,洗一个澡不行么?”
“主公!”“哥哥!”典韦、史进、颜良等俱都大喜,扭头望去,正见鲁达施施然骑着太平,踏春归返一般缓缓踱来。
原来鲁达如水不久,发现自己直往下沉,连忙撇了狼牙棒,浮出水面,便来凫水,然而洪流滚滚,也只得随波逐流。
期间许多人见他飘得好,活似一只能渡苦海的肉筏儿,挣扎着要来攀附,鲁达这时岂肯容情?一拳一个,都打得昏沉了去喂鱼。
他自己也怕冲去了爪洼国,正寻思如何找一棵大树抱着,忽听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的低嘶,一个长长脑袋自颈后探出,亲昵的在他脸上舔了又舔。
鲁达大喜道:“太平,却是你来救我!”当下也不上马,就抓着马儿的尾巴。
那马也是灵性十足,当即转身回游,鲁达一手扯尾,一手划水,两腿蹬水,一人一马合力,硬生生逆流游回了土坡,这才骑了马儿上来营中,正见众人争执场景,开口喝住。
他演出这一幕王者归来,亲者快、仇者惊,薛兰、李封两个惊得魂魄也飞,呆呆立了半晌,忽然滚鞍下马,拜伏在地,恳告道:“罪将二人擅闯大营,冒犯虎威,后悔至极,如今知错,情愿归降,还请冀州牧收纳。”
鲁达皱眉道:“你们这干杀才,杀伤我许多军士,如今洒家使出惊天动地的大术,你们方才畏惧来投,岂肯容你?”
薛兰闻之,叫苦不迭,浑身筛糠,李封却道:“罪将捉了贵军一个大将不曾杀害,愿献还冀州牧,饶我两个狗命。”
说着回首低声下令,手下推出个五花大绑、赤身裸体汉子,鲁达看去,却是文丑。
颜良惊呼:“哎呀,兄弟,你如何竟吃他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