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粮草酒肉送到营中,鲁达却想起当初梁山招安,奉命伐辽,走到陈桥驿,朝廷赏劳三军,赏兵士们一人一斤肉、一瓶酒,结果发到手中,酒只半瓶,肉只十两,却是都被经手官吏克扣了,当时项充李衮麾下一个牌手便发作起来,和发放酒肉的厢官争执,那厢官口无遮拦,开口剐不尽的贼、闭口杀不尽的寇,被牌手一刀剁翻。
宋江得知大惊,让那杀人牌手痛饮一醉,树下吊死了,割了首级号令。
鲁达后来回想,梁山泊屡战屡胜、多年才养成的傲世强兵气质,便是随着那颗脑袋一割,渐渐消散无存。
想起此事,他便亲自去看朝官分发酒肉,心中打定主意,这些狗官若和宋朝狗官一般克扣,麾下兄弟恼怒起来,洒家绝不学宋大哥那般息事宁人,只把自己兄弟的伤心,来贴奸臣狗官们的颜面,洒家便带着三千兵打进御苑,当面问皇帝老儿如何处置奸臣!
他心中腾起杀气,面色自然凌厉,虎着脸走去看分酒肉,走去一看,只见那些熟肉,且不说份量如何,颜色都暗淡淡不中看,拿起鼻前一闻,隐隐有些腐臭之气。
再揭开酒瓮倾出一碗,颜色深绿,气味难言。
鲁达不由冷笑:“果然都是一丘之貉,一千年手段不改。”
伸手抓住分肉的官员,提到面前,双眼瞪着他道:“这些发臭的酒肉,便是皇帝老子给洒家兄弟们的赏赐?”
那官员连忙挣扎,却岂能奈何鲁达神力?只惶然叫道:“不干我事,酒肉入我手便是这般模样,又不是我煮的肉、酿的酒。”
鲁达道:“好!冤有头,债有主,你说不是你,洒家便不为难你,那么你说这些酒肉,都是谁人该管?”
那官员还不曾答,便听一人冷笑道:“这般炎天暑日,煮好了肉运来,有些味道岂不正常?酒也是库里起出来的,难道还一坛一坛替你查看?哼,你这些兵马未做黄巾时,一辈子也难尝肉味,如今有酒有肉,倒是嫌弃起来,岂不可笑?”
鲁达扭头看去,却见一人高坐马上,三十出头年纪,生得眉浓目朗,方口高鼻,一部黑髯,梳理的一丝不苟,悬剑佩玉,气宇高卓。
鲁达丢开分肉官员,就手捉起一大块肉,森然笑道:“你说洒家的兵不配吃肉,那这块肉,洒家请你这贵人来吃。”
说罢甩手将肉掷出,那人看他拿肉便已警惕,不料那肉飞来极快,竟是不曾躲过,被这五六斤的肉块击中面门,闷哼一声,翻筋斗落下马来。
旁观众人都是一惊,鲁达大踏步上前,一把扯起那人,另只手捡起沾满泥尘的臭肉,便往他口中塞去,口中喝道:“此肉你不吃光,洒家便活煮了你,分食给众军!”
先前分肉官员惊呼道:“鲁中郎不可行凶,他是大将军府的掾吏,汝南袁氏的贵子,袁绍袁本初!”
鲁达听说是袁绍,毫不在意,顺口道:“袁氏又怎样?方氏洒家也不怕他!”
说罢把肉往袁绍口中猛塞,袁绍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般苦楚,那粘腻脏污的肉塞满口腔,只觉恶心至极,哇地一声,呕吐物从鼻孔里直蹿出来。
这正是:
恶鬼常称神将威,兄偏与弟争光辉。横来一脚石头硬,贵子声名化叹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