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声音低微,只有张温听得清楚,但他眼中寒光闪闪,周围一众武人都是沙场上挣扎出来的,哪个迟钝过哪个?都不由皱眉,察觉出这厮杀气。
张温沉吟片刻,微微摇头,瞪着董卓道:“董仲颖,你掌军多年,威震陇右,吾素知之。莫非倚功自傲,连圣旨也不肯遵从?”
孙坚眼神微动,心知此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暗示他董卓在这一带威名太盛,若是杀了,只怕豪杰离心,反而不好平叛。
他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心想张温乃是奉皇命而来,董卓召而不至,乃是失机之罪,既犯军法,堂而皇之便可斩杀,瞻前顾后,怪不得当个官儿还要花钱去买。
因此不待董卓说话,抢着道:“凭你这厮也配倚功?边章、韩遂之辈嚣狂久矣,却不见你建立寸功,如今张车骑奉皇命领兵,你这厮狂妄慢待,有何功劳可倚?”
董卓大怒,面沉如水,虎视孙坚道:“看来董某真个老了,什么猫儿狗儿,都敢在老夫面前炸毛。”
鲁达大喜,介绍道:“董将军,洒家不说,你也不知,这个汉子却不是什么猫儿狗儿,他是参军孙坚,绰号江东猛虎便是,吼呜!”
方才被鲁达踢翻的大汉华雄冷笑道:“什么东西也敢称虎,呵呵,便是真虎,某家也扒下皮子来,替主将做褥子。”
鲁达讶道:“你倒是个孝子贤孙。”
孙坚背后祖茂亦是大怒,指着华雄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家主将无礼!”
华雄盯着祖茂,森然道:“某乃董将军麾下骑司马华雄,你这厮若不服,出来见个高低。”
祖茂挺身便要出动,却听张温喝道:“放肆!你等要当本将之面火并么?”
孙坚、董卓各自伸手,拦住祖茂、华雄。
张温这里呵斥住众人,又盯着董卓道:“董仲颖,你若不服本将,自行上书去争便是,但本将如今奉命领军平叛,旨意一日不改,主帅便是本将无疑,谁若再不听号令,本将定斩不饶。”
张温毕竟占着大义,见他拿出主帅威风,董卓也不敢继续硬顶,只是低头冷笑不止。
却是荡寇将军周慎挺身而出,抱拳道:“张车骑,如今叛贼势大,我等且不论谁做主将,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局面,董将军乃是宿将,又岂是不识大体的?我等该当如何作战,张车骑只顾下令,吾等无有不尊。”
张温得了台阶,连忙就坡下驴,点头赞道:“此乃老成谋国之言。既然如此,明日出兵,前往美阳与叛贼决战。”
说罢众将各散,唯有曹操立在原地,连连叹气。
鲁达皱眉道:“谁又惹你生气?”
曹操长叹道:“我为来杀叛贼,数次往返张温府上,苦苦求得他看祖父面,带挈我来,却不料这厢众人都是各怀鬼胎,全无家国之念,呵呵,这便是我大汉的将军啊!”
言吧,泪盈眼眶,几乎失态。
鲁达眉头皱的更深,盯着曹操不眨眼的看。
曹操被他看得发毛,眨巴泪眼道:“你如何只顾看吾?”
鲁达长长叹口气,摇头道:“洒家自结识你,见你为人很够朋友,见识又渊博,心中好生佩服,不料此刻看来,你竟是个呆子。”
曹操一楞,随即恼道:“吾如何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