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踏雨急袭,本欲惊破敌胆,趁势便可取胜。
却不料乌桓性子蛮勇,仓促临战,竟也能悍然迎敌。
此时雨急路滑,战马极易失蹄,双方骑兵两下一撞,伤亡竟是大得吓人。
张辽又急又怒:常山郡数十万黄巾,一共也只拔出六千三百骑兵,除了刃簇营的三百斥候队,其余都由张辽和典韦、赵云三个新来将佐统领,若是损失大了,不仅缺额难补,亦不免被黄巾旧将小看。
然而疾风知劲草,正是这般关节处,愈看出张辽之不凡。
此际若换寻常战将,起手一步算错,自然只好将错就错,拼个狭路相逢勇者胜。
然而张辽自真定夺门,心中便以帅才为望,渐渐凝练出一种特质,心中越紧急,头脑反而越发冷静。
此刻在旁人眼中,只见得他满面狰狞,一边舞戟狂冲,一边扯着嗓子吼道:“张辽在此!乌桓鼠辈,谁敢当我!”自不免以为此人已失理智。
却不知他却是故作狂态,要诱乌桓主将出阵。
汉鲁王乌延见汉将呼名而战,单骑强突,身后袍泽都被隔绝在五丈开外,果然中了算计,对左右笑道:“这个汉将年轻气盛,汝等随本王斩杀了他,汉军必然丧胆。”
遂把大斧一摆,引十余亲兵直取张辽。
张辽这厢一条戟使得翻江倒海,双眼却冷冰冰不住寻睃,那汉鲁王头戴金盔,身躯雄壮,挨得稍近已遭张辽窥见,却佯做不知,一味呐喊冲杀。
汉鲁王自以为是捕鼠的猫儿,却不知是黄雀嘴下的螳螂,大喝一声冲出,把长斧斜斜一挂,正勾住那条月牙戟,向上一举,张辽胸腹处要害尽数露出。
这番王咧嘴大笑,便待亲兵们下手,不想张辽却似预先演习了八百遍一般,掣出宝剑掷出,应对之快,恰似行云流水。
要知这个汉鲁王乌延,其部落只有八九百户,幽州乌桓四部,势力最小的便是他,所以能同其他数千户、近万户的大部并立,正是因为他武艺骁勇之故。
若是双方阵前斗将,公平交手,张辽能否赢下此人,只怕还在两可。
偏偏此刻乱阵之间,一个有谋,一个无备,那一剑射出,恍如电闪、恰似雷轰,汉鲁王只见银光一闪,宝剑已破甲穿心,得意笑容兀自未散,已仰后坠下马背。
他这一死,气力自消,张辽手腕一振,甩开斧头,长戟回舞,恰好荡开杆杆枪刀,反手一戟横挥,月牙呼啸,五六条脖颈齐齐喷血。
他也不看那些惨叫的乌桓兵,抬腿跳下马,大步奔至乌延身边,踩着脑袋先拔出剑,顺势割了头去,一戟戳在脖腔里,就把这颗大脑袋挑在戟上,复又上马,举戟扬眉,大喝道:“呔!敌酋已斩,投降者生,顽抗者死!”
四下乌桓骑兵下意识看来,正见乌延脑袋龇牙咧嘴,高高戳在戟上,无不骇然,原本势均力敌局面,登时土崩瓦解。
似那胆小些的,拽马便逃,胆大些的,好歹惊呼一声才逃,张辽哈哈大笑,随即喝道:“追!不可放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