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趣蛋只说了两句话:“那个时候卫生纸是稀缺货,所以大家拉完粑粑都是拿砖头块和树叶擦屁屁。”
“哎,那还是算了吧。”
正如甄柔所说,到了位于城市边缘蒋秋萍的老家已经七点,可她们还要再上坡走一段路。汽车发动时,轰隆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有几只麻雀被惊到,展开翅膀飞走了。白天的路就够不好走,夜里更要打起精神,等她们能远远看见在一片地中央拔地而起的一棵很突兀的树,甄柔便知道她们现在离温如南她妈妈不远了。
车子停在路边,她们下车扒开长到人胳肢窝的玉米杆,一步一步来到地中央的墓前。蒋秋萍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十分信奉落叶归根的道理,蒋秋萍的爸爸妈妈都是埋在了自己家的地里,轮到了她,她自然也得回家来。
坟只是一个小土包,连墓碑都没有。也不只是蒋秋萍,这一片的坟头都没有立碑,他们这里不兴这个,再说了又不是在公墓,不知道谁是谁还需要挂一个牌,他们现在都回家了,哪里还用的上这个。
甄柔看见虫子背上就发麻,忍着浑身麻痒,僵硬笔直的站在不远处听温如南絮絮叨叨的在坟前跟她妈妈说话。事无巨细,大大小小,还时常闭上了嘴不出声,想来就是在心里默默的说一些不能让甄柔听见的话。
甄柔看着一只肥虫,从一根杆挪到另一根杆上,温如南还是没有停止的打算。然后甄柔心想:这只虫子不会是被温如南念的搬家了吧?
她心里有点想笑,可肢体已经慢慢出现熟悉的酥.麻感,温如南就站在她面前,只要她想,她就可以上前一把抱住她。可这样不好,人家还在跟妈妈说话呢。
温如南现在开始讲到她这些日子干了什么,准备干什么,甄柔不信邪的支棱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悲哀的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听不懂。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心思和奇趣蛋插科打诨:“我就说我最讨厌这些商业精英,搞得我很像白痴似的。”
奇趣蛋安慰她:“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她不知道的东西啊。”
“……我说真的,除了医学相关,温如南的知识面怕是能够全面覆盖我。”
夜已渐深,吹过来的风都带有凉意,甄柔抱着膀子打了个寒噤,而温如南还在低声细语,说个没完。
甄柔一时感觉自己被放在火中烧,一时被放入冷水泡。她摇着头低声对奇趣蛋说道:“不行,我忍不住了。”
温如南单薄的背影就在眼前,这之于甄柔来说是个甜蜜的陷阱。她告诫自己不要跳进去,一边又垂涎于隐藏陷阱的草垛上打上奶油的食物。
终于,她一步步挪过去,温如南还未来得及回头,身后一片温热的触感便侵袭上来。
“不要闹。”温如南说道。
“可是我好难受。”甄柔只觉现在连呼出去的气都是热的。
这种感觉似乎还能日渐加强,到了此刻,她即使抱着温如南,也有种不满足到想哭的冲动。
温如南过来摸了摸甄柔的额头。
“好烫,你发烧了吗?”
甄柔不答,只是一个劲把温如南给抱紧了,温如南垂下眼眸看了甄柔半晌。不知为何,温如南虽然是女孩子,但身体格外的热。
温如南摸着甄柔皮肤很热,但叫甄柔自己来说,她又觉得自己冷的出奇,靠着温如南,借着温如南身上的暖意才感觉好一些。
温如南把她扶起来:“走吧,先回家。”
说的自然不是市中心的小金屋,而是在这个村子里蒋秋萍的家。这房子虽然很久都没人住,但温如南会雇人过去打扫,闲着没事也会自己回来住两天。
尽管这屋里空旷,但并不脏乱。二层小楼瞧着也洋气的很,她把甄柔扶到沙发旁边坐着,预备去柜子里拿真空袋里的被褥。
这寒冷夜里唯一的热源就要离去,甄柔怎么舍得温如南走,她抓着温如南,任凭温如南怎么劝就是不丢手。
温如南被迫坐在甄柔身边,手腕上一圈红痕浮起印来。她看了甄柔一会儿,而后轻声喊她:“江燎,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甄柔难受,可脑子倒不迷糊,知道是喊她,于是抬起头来用眼神询问对方有何贵干。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对方的唇顺势压下来。
和温如南相碰触的那一刻,甄柔感觉自己从未那么舒服过,好像做完了积压的工作,吃了顿舒心的饭,洗了一个热水澡,而后躺在床上开着舒适温度的空调,美美的睡了一下午。
那种愉悦,轻松的感觉,真是很久,或者说从来没有过。让她不由自主便想追寻,甄柔把面前的人抱紧。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温如南才慢慢后退移开。甄柔这一会儿全凭本能,居然还想上前追逐。
“你是清醒的吗?”温如南又询问一次这个问题,而片刻之后却轻轻笑起来:“不是也没关系。我啊,可不是你想怎么对待就可以怎么对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你既招惹上我,不掉层皮怎么行?以前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眼睛却是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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