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寂静的夜里,只有路灯被拉出条条光影映在地面上。甄柔把油门踩到底,在这条条光影之中穿行,耳边俱是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像是什么正在奔跑嘶吼的野兽。
可它甩不掉身后人类重甲机械,动物的血肉是会疲惫的。跟身后的改造车一比,甄柔开出来的这辆破车就显得太不尽人意。把油门踩到底,即使把油门踩到底,好像也比不过身后来的游刃有余。
“我后悔啊。”在这样胶着着的拉力战中,甄柔还硬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奇趣蛋看起来比甄柔还紧张,如果这是去打仗,身后有个大惊小怪的小跟班,将军早大脚踹他。整个蛋身倚在甄柔身上不断发抖,明明看起来很害怕,还要探出鸡蛋身去给甄柔播报后面路况:“向右向右,它想超过你然后逼停你。”
“啊啊啊啊啊啊追上来了!!!”
甄柔又感叹道:“我后悔啊。”今天要开那辆改造过的跑车出来的,荧光蓝的车身即使跑不赢他们,也要做这条街上最靓的仔,不过说是这样说,车库里最贵的那辆,贵也不只贵在荧光蓝上。
后面那辆车不知是想干什么,追了一段路后居然不追了,奇趣蛋看它放缓速度,甄柔渐与之拉开距离,终于松一口气。
“太刺激了,”奇趣蛋大概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整只蛋放松下来之后直接秃噜下去:“他们到底是谁啊甄柔?哎不管他们是谁,不追了就行。”
它这样絮絮叨叨,没留意到甄柔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话。等它注意到想询问时,看见车头那边的景象又觉得不必再问了。
三辆黑色越野停在马路上,把这条路停的满满当当,甄柔若想通过,只能把他们其中两辆撞开,原本跟着她的那辆,前方三兄弟的同款,此时也摇摇晃晃追上来。
奇趣蛋问甄柔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甄柔缓缓开口道:“哦~~买~~噶~~~”
车上下来的人甄柔没见过,并不是她以为的穿黑西装,在黑夜里装*的再戴一个黑墨镜,像江烨的保镖那样装*能装的遭雷劈。下来的都是人比狗瘦的精壮男孩子,穿五颜六色的t,脖颈和胳膊晒的一样黑,但小伙们长的都挺帅。
打头那个最帅,走过来敲敲甄柔车窗,蛮客气的对她说道:“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们把你拉下来?”
甄柔把车窗降下来对他说:“你看看你,长的那么帅,怎么说话这么强硬?”
那男生愣了一下,随后笑一笑,笑起来更好看,可他做出来的事就不那么好看了。他向前摆摆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打火机在他指尖转了一个圈,点着火,将烟点上,在这有些昏暗的地方,甄柔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燃着青烟的光亮。
在他的指挥下,走过来四五个男孩把甄柔从车里拖出来,甄柔叫道:“哎哎哎,别动我啊,我自己能走,自己会走。”
她一边被拽着向前走,一边仰头想往地上坐。脖颈被敲了一记,眼前犯黑,她还能撑着头回头看一眼,看见打头那个点烟的男孩,掐着烟头盯着她看。他打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被甄柔逮个正着。
甄柔张张嘴,倔强的还要说出最后一句话:“啊背后搞偷袭,卑鄙。”
在落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看见那个男生看过来的眼神,冷幽幽的,像是什么草原动物,比如说狼之类。
其实甄柔大概猜的出来她会在哪里出现,因此醒过来时也没有感觉到很惊讶。
她现在回想起跟温如南的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谈话,对方压根就不像是要放手的态度。本来温如南捅出江燎并非江烨亲生的这件事就是为了报复。
现在……也没差了,依旧是报复。
她醒来时已经不知是何时,总之看起来好像窗外很黑。奇趣蛋立在她枕头边上,很担心她的模样。
甄柔以为自己没睡多久,问奇趣蛋道:“现在几点了。”
“十点。”
她从江家出来的时候是七点多一点,也就是说:“我睡了两三个小时了?”
“我的意思是,”奇趣蛋说道:“这是第二天的晚上十点。”
啊?意思就是她昏迷了足足有二十七八个小时?
“温如南可真够放心的,她就不害怕那个小帅哥把我敲成傻子?”
“话说起来,我一直在这儿守着,还真没见温如南找医生过来给你看,就这样让你一直睡了。”
“行,非常棒。”
甄柔从床上坐起来,她现在像是在小金屋,在那个原本江燎和温如南一起睡觉的房间。可奇趣蛋告诉她:“不是的哦,这里很远,他们开了很久的车,好像一直到山脚下。”
“山脚下?”那甄柔知道是在哪儿了,温如南应该是把她带到蒋秋萍的老家附近。
可温如南为什么要把房间装修和那个一模一样呢?在这里回味以前吗?这也太变态了吧?
这个房间大概率是有人在监视,甄柔刚坐起来,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吓得她连忙又躺回去。
明明知道没有什么用,还是要躲在被子里。
直到过来的那个人说:“不出来的话,往你被窝里面放虫哦。”
语气轻柔,听起来有笑意。
这人谁啊,也太可怕了吧?
甄柔想象着一条黑色节肢动物顺着缝隙爬进自己被窝时的场景,忍不住浑身打冷战。这么变态的人,除了温如南,还会有谁?
果然,被窝外面,是温如南笑吟吟的脸。温如南撑着下巴,坐在床边看她,看的甄柔感觉很恐怖。
温如南笑着说:“好久不见。”
甄柔同样点头道:“好久不见。”
“看见我,你似乎不开心。”
甄柔想着:被别人压着过来,那你想我能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