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柔最终还是把师言带回到了岸上,她运气好,没有找错方向。事实上她抱着师言,算是两眼一抹黑,奇趣蛋在前面给她领路,但在那水下,她几乎看不见奇趣蛋的影子。
她们能顺利回到岸上,奇趣蛋还以为是自己带路有功,正在那儿心里美呢。
岸上的人察觉到她们身影,把剑鞘伸进水里搭了一把手。甄柔和师言被捞了上来,落地那一刻,梦竹不轻不重的“咦”了一声,像是在惊讶,却又不是。
好像更是在以此提醒自己身边的人,她看一眼风竣,瞅见他容色未变,也就没再说什么。
甄柔累极,仰面躺在被太阳晒得暖和和的石头上,心里才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
阴影落在甄柔脸上,老头的脸正对着甄柔,带着有些惊讶的语气,他说道:“原来你是妖修,我还以为你只是少主的灵兽。”
妈呀……甄柔一骨碌坐起来,刚才心里隐约的不对劲终于找到源头。穿着婚服被人救上来,这也太丢妖修的脸了吧?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三个人凭什么嘲笑她,他们也没下水去救,说着防备师言,最后还不是让人家单枪匹马?
风竣跨了一步,上前去看看师言情况,伸了两指出来在锁骨中间一按,师言立刻把喉咙里呛进去的水咳出来。
风竣这才说道:“没什么大碍,呛了一点水而已。”
转头又看甄柔:“沐离抓猎物回去,有时是要存粮,有时却是要孩儿他娘,看来前辈运气不错。”
甄柔气的要死,心想我都这样了,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忍不住出言反讽道:“哪里哪里,若不是您跑得快,此时穿这衣服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甄柔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抖了又抖,溅了一地水,连忙被风竣制止:“好了好了,快走吧,沐离丢了新娘,要发脾气了。”
说着看了眼那个老者,老人点点头,上前一把拉住师言背在自己背上。甄柔也被风竣拉起,落在他怀里的时候,人已经重新变成了狸子。
风竣长出一口气,心道:还是这样的好。
他被一条鱼纠缠住,便把甄柔扔了出去。起初,那些鱼看上的新娘确实是风竣,也无关相貌或其他,只因得风竣乃这一行之中修为最深厚之人。
与其他物种结合本就是逆天之事,母体太脆弱的话,怎么能将孩子养大?
可它们争着争着,被叼下来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狸?
那鱼邀功似的喜滋滋把新娘叼给长老看,赏没讨到不说,差点被长老把脑袋给削下来。
这么丁点儿大的狸子,还不够它家少主塞牙缝呢,资源也不配套啊,就好比家族里最老最大的那条鱼要睡新生儿的洞。
就在长老一挥手,示意狸子要变成存粮狸子干的时候,出乎意料的,狸子变回了人类修士的模样。
长老大喜:“快,给少主送去。”
于是才有了狸子被套上婚服要送去嫁人的那一幕。风竣原意是想自己下去救甄柔的,被梦竹死死拉住:“大人啊您清醒一点,您要是在这儿娶了嫂夫人那我们可怎么办呢?难不成要喊一条鱼嫂子?”
在这僵持着的危难关头,师言出来说道:“我愿前往。”
那一瞬间,风竣便想起牟子兴对他说的话:“如果她对您忠心,您可以让她变成您的一把刀,也可以让她来挡刀。”
风竣垂眸看着师言,说道:“可。”
总而言之,还是有些后悔和恼怒,这心情算是自然而然,在他还未考虑到之时便已然出现。
风竣总觉得有些事他需要交待一下,却又觉得就算是不交待,师言都不会注意吗?
被救上来的狸子身上好似只穿了一件红色外袍,松松垮垮的罩住身体,身体白的不像话不说,偏唇又红的要命,打眼一看便让人猜到他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那鱼……那么个样貌………怎么还能……
风竣沉默不语,低头去看怀里的狸子,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生气。
再次潜入符心海,去往海的对面便容易的多,有了前车之鉴,他们更懂得如何避开在海里巡逻的鱼。
越过最中央遮天蔽日的巨石,在符心海的那头,是另外一座山。
这座山低矮,占地触目可及,可那是能看得到得地方,离他们不远有浓重的黑雾,黑雾后面是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
即使是鬼修,也觉得这黑雾不详,很是瘆人。
梦竹喊风竣道:“大人……”
风竣递给梦竹一个小小的铃铛,低声说道:“若是一个时辰之后你还不见我出来,便摇响这铃铛,但切记,这个铃铛不能停。”
梦竹接过来那个铃铛,又想去接他手里的狸子,被风竣一抬手给绕过去:“它与我一道进去。”
“可……”梦竹惊讶一瞬,看见了风竣面上神情,也不再去揣摩风竣的意思,只是说道:“是。”
风竣抱着怀里的狸子进了黑雾,那狸子东张西望,尚且不知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事。
梦竹立在风竣身后,静静看着他走入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