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忤逆公主的意思◎
是江知衍。
少年懒散地站在她身后,眉眼冷淡静默,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
耐心等着她的解释。
时柠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回来。
明明刚转身时候,还没看到他。
怎么一开始说坏话了,就直接被抓包的那么精准。
时柠轻声咳了咳:“我们没说这个啊,你听错了吧。”
话音落下,时柠摆了摆手暗示李如嫣,让她附和,信服力高一点。
李如嫣接收,秒懂,也跟着胡扯:“嗯……对对对,我们没说这个,你听错了,确实。”
“就,随便聊了聊。”
这措辞说出来,时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知衍嗤笑出声。
他不紧不慢地坐下,而后,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时柠。
“你不如直接把我请回家。”他勾起唇,尾音稍稍扬了扬。
时柠:“?”
“真人,更能辟邪。”
时柠:“……”
时柠是真没想到他听到了。
还听的那么仔细。
时柠不太理解:“你听到了还问我?”
他转着笔的指尖顿住。
“不能问?”
时柠说:“我没说不能问。”
江知衍微微颔首:“你那句话的语气,就是不能问的意思。”
扯着扯着,就开始无限套娃了。
时柠算是看明白了。
照这个速度跟他扯下去,到放学都不一定能扯明白什么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知道还问?”
江知衍挑了下眉,对她这态度有些许不可置信。
他扯了扯唇:“你这种理直气壮是从哪来的?”
“这事是我错了?”
时柠:“……”
“哦,确实。”
“我的错。”
“我应该主动点去你家的。”他嗓音微低了点,一字一顿:“帮你,辟邪。”
时柠:“?”
这话单从前因后果来说,没一点毛病,只是江知衍在呛她而已。
但单独听着,就有点不对劲。
那种奇怪的感觉,时柠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只能闭嘴。
两人谈话间,苏笑乐也到了。
苏笑乐刚坐下,也没听太清,就听到了后面两个字眼。
“不是,你们说啥呢?”
“啥辟邪?”
苏笑乐有些狐疑的盯着江知衍看:“你什么时候还开启这种业务了?”
“看不出来啊,深藏不露啊。”
少年闻言,眉梢抬了抬。
他音调平而淡。
“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苏笑乐:“……?”
良久。
苏笑乐异常震惊,近乎是喊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还混社会了?!”
“……”
“?”
―
第一节课一下课,时柠就在李如嫣的催促下,拿着礼盒出了教室。
临走前,李如嫣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啊,就说有人找你送的,千万别说名字!”
时柠一一记下,在她的目光中,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
背影果断决绝。
李如嫣就差眼含热泪,挥着小手绢送她了。
高二的理科重点班在他们楼上。
让时柠没想到的是。
她刚上楼,还没来得及去重点班,就迎面碰见了从办公室出来的江知衍。
时柠一时间站在原地顿住。
没敢动。
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到的错觉。
她要是早知道能碰到江知衍,就躲开了。
江知衍垂下眼,视线扫过她怀中抱着的盒子,情绪很淡。
两人都没说话。
就这样僵持在这里。
时柠悄悄的挪了两步,绕过他想跑。
下一刻,手腕被人拽住,往回带。
“去哪?”
被抓包后,时柠有点紧张:“那个,嗯,我找沈临安有点事。”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江知衍:“既然这样。”
就在时柠以为,她可以走了的时候。
少年弯了弯腰,靠的近了点。他眸色深谙,嗓音听不出话语情绪。
“一起?”
时柠:“……”
算了。
一起就一起吧。
她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告知。
她就这样,跟在江知衍的身后,一路到了重点班门口。
这人满脸不爽,一度让时柠误以为,她其实不是来送东西的。
她是找了大哥,来打架的。
时柠没进去,她站在窗户旁,轻敲了敲玻璃。
沈临安抬眸。
时柠朝着他挥了挥手。
而后,时柠看到他点了点头,合起书放下笔,出了门走过来。
她虽然老早就组织好了措辞,但这会儿脑子里居然一片空白了。
毕竟是第一次帮人送情书。
而且,江知衍还在她旁边看着。
压迫再次叠加。
手里的盒子变得烫手起来。
看着沈临安走近,时柠动作很快地把盒子塞给他,语速也快:“这是有个人让我帮忙给你的。”
沈临安刚开始好像没听懂:“嗯?”
他微怔了下,才明白:“是谁?”
来了来了。
他开始问这个要命的问题了。
时柠太紧张了,脑子一抽,下意识回:“……我,忘了。”
沈临安:“……”
他微笑,嗓音温润:“那,谢谢,麻烦你跑一趟了。”
回去的路上,时柠整个放松了。
她终于把那东西送出去了。
具体后续怎么样,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时柠莫名觉得,这会儿江知衍似乎是脸色好一些了。
没有刚刚那种跟欠了他多少钱一样,想找人打一架的暴躁了。
一路都无言。
一直到教室门口,江知衍才淡声问:“那盒子,不是你送的?”
时柠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啊,我闲的没事干我去送?”
他扯了下唇。
时柠精准捕捉到了:“你笑什么?”
少年垂眸:“犯法吗。”
言下之意就是。
――你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
时柠心情好,也懒得跟他斗嘴了。
她点了点头,简单附和了两句,进了教室,走到位置坐下。
见她回来,李如嫣急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样?”
时柠:“收了。”
“那,他没问什么吧?”
“问了。”时柠转过身,看着她,转述:“他问我谁送的。”
李如嫣的心揪了一下:“……那你怎么说的?”
时柠老实回答,丝毫没有隐瞒。
“我说我忘了。”
李如嫣:“……”
理由是个好理由。
就是除了牵强点,也找不出什么毛病了。
―
强撑了一上午没睡觉,午休刚开始,时柠就撑不住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泪意。
桌上的书还没收,时柠撑着脸,另一只手翻着纸面。
五分钟后。
她眼睛已经轻阖上了。
撑着脸的那只手也渐渐开始摇晃,眼看身子就要趴下。
桌面很硬,她这个姿势,脸必定会摔在桌上。
然后被疼醒。
时柠的头微微垂着,手也没了力气。
眼看就要倒在桌上了。
下一刻,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轻托住了她的脸。
今天中午的天气温度不减,时柠的脸有些烫。
而少年的指骨节微凉,带了点凉意过来。
感受到舒服,半睡半醒间的时柠,刻意往上蹭了蹭。
江知衍抿了抿唇。
他一声未吭,伸手拿过那本书。
而后,把早已叠好的校服外套拿出,垫在了桌上。
做完这些。
他才将托着时柠脸的那只手,缓缓落下。
教室里的风扇不在这处。
再加上这座位又靠在窗边,太阳一照进来就让人有些烦闷。
时柠其实睡得并不舒服。
因为太热了。
身旁的江知衍似乎是察觉到了。
他伸手,在桌上翻了翻,找了本新的草稿本。
少年拿着草稿本的手指骨明晰干净,随着轻缓扇风的动作,被太阳的光线勾勒一圈。
在角落坐着的陈汐月,把一切都看在了眼底。
她从开始到现在,眼睛眨都没眨。
就这样盯着窗边的方向,手不自觉握紧,发起了呆。
周五到的很快。
开学已经快一个星期,晚自习也渐渐开设了。
一想到熬过今晚就可以放假了,时柠就特别开心,连带着看江知衍也顺眼了不少。
不管江知衍跟她说什么,时柠都赞同、肯定。
难得没吵起来。
关于沈临安情书那件事,连续两天了也没着落。
就在时柠猜测这件事要不了了之的时候。
在临近晚自习的时候,李如嫣低头看着手机,被一条消息叫走。
时柠有点儿疑惑,但也没问。
晚自习没人管,教室里有些吵闹。
前几天时柠让江知衍帮她抄的题目也抄好了,就差老王的那几张卷子没写完了。
时柠把卷子推到旁边桌上,又拉了拉椅子坐过去一点。
她敲了敲桌面:“别看了,这题再给我讲讲。”
江知衍垂眸。
他视线扫过卷面,最后落在,少女白嫩的指尖指着的地方。
江知衍:“……”
江知衍扯了扯唇,而后掀了掀眼皮,看向时柠。
“这个大题,我跟你讲了有几遍了。”
言下之意就是。
他给一只小动物讲几遍,它都能醍醐灌顶,背着书包去上学。
顺便考个大学给你看。
时柠睁着眼说瞎话,绝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在精不在多,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讲的不行?”
少年笔尖一顿。
“我讲的不行?”他似在反问。
下一刻。
江知衍坐直了身子,懒散地往后靠。
他扬了扬眉梢,嗓音淡到有些漫不经心。
“那你,去找讲的行的。”
时柠当场丢笔不干了:“你一天不跟我吵就难受是吧。”
“我没想跟你吵。”
“那我问你你不能再讲一下?还非得说出来再嘲讽我一下吗?”
空气安静片刻。
时柠隐约间看到,他似乎扯了扯唇,轻笑了一声。
江知衍:“行。”
“我的错。”
他修长的指节轻叩着桌面,模样散漫:“过来,仔细听。”
这话一出,时柠瞬间泄了气。
她放下了笔,气势拉满,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人直接认错。
态度好的不得了。
搞得时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还有点儿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