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的世界内,钢铁的野兽蛰伏在这里已经超过四个日夜。
那是从已经毁灭的切尔诺伯格分离出来的城区,虽然那个巨大的移动城邦已经在天灾下变成冰冷的历史,可是每一个移动城邦都是由无数城区合并而成,某种意义上就像是一节一节的列车,所以中央城区毁灭之后,仍旧有不少城区脱离链接,作为难民逃向四面八方。
或者作为某种诱饵,被驱赶向炎国的方向,比如这里的14区,27区,37区。
“真是的,明明我们还有向龙门靠近的任务,结果现在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多少时间?继续滞留下去,说不定会影响到塔露拉的计划的。”
切尔诺伯格37区的顶层,白发的少年拍了拍自己立起来的雪人,仿佛舞台上的演员一般夸张地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霜星是为了去接应我们的同胞才选择停留在这里的,况且对于龙门的作战计划预留有行进途中发生意外的时间,这一点耽搁不会影响大局。”
白发少年的身后的地方,如同白发少年影子一般的黑发少年安静地伫立在雪中,说话的声音一如他的身影一般安静。
他看着白发少年一点点地将那冰冷的雪铲上面前的雪人。
那是活生生的人。
曾经切尔诺伯格的居民,对于感染者充满绝望的生活不管不问的非感染者。
被冰冷的雪逐渐夺走温度,一点点地感受着自己正在死去,那无限放大的死亡带来的恐惧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的重压,那被埋在雪人里的人儿涕泗横流,拼命地摇着脑袋,被塞进口塞的嘴里发出哀求的呜咽。
浮士德看着这一幕,瞳孔里露出一丝不忍,可是落到正兴致勃勃地将一铲铲白雪泼上去的梅菲斯特,想要说的话最终还是变成一如既往的欲言又止。
“两位还真是对这种残忍的游戏情有独钟,是我打扰了你
们的约会吗?”
房顶闯进另一个压抑着怒火的讥讽声音,浮士德看向那边,穿着雪怪小队衣饰的人推开37区顶层的门,望向他们,或者说望向梅菲斯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擦不掉的脏东西一般,充满嫌恶。
梅菲斯特像是没看出来那样,冲着来人高兴地说道:“是杨格先生!你看你看,我堆得这个雪人好不好,有没有你们的感觉?”
嗖!
过来的雪怪抬起手的同时,一枚弩矢插进他脚边的白雪。
浮士德犹豫了一下,在那只雪怪看过来的时候,移开了对准雪怪脚下的弩——他并不想对同为整合运动的同胞动手,可是如果他刚才不做出警告的话,面前的雪怪大概已经对梅菲斯特动手了。
人们都说雪怪是冰原上的梦魇,可是浮士德知道,这些只生活在那片雪原的同胞们一如那片雪原般纯粹,容不得任何污点。
有时候他在想塔露拉为什么会让梅菲斯特还有自己,与霜星率领的雪怪小队一起行动。
塔露拉曾经跟随雪怪小队生活过相当长的时间才得到他们的认可,也正是她那毫无底线的“温柔”才造就了梅菲斯特现在扭曲的性格,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
梅菲斯特身上的白衣和雪怪小队的白袍,并不是同一种白色。
浮士德:“雪怪,你来这里做什么?根据我们和霜星的谈判,第14区由我们管理,37区则是你们的阵地,而27区则由我们共同管理。”
既然不能相容,那就互不相见,这是双方在理智下做出的共同决定。
“我们接到了大姐头的消息,大姐头想要使用城防炮,所以来取得你们的许可。”
“城防炮?”浮士德想起在14区的那个大家伙,立刻皱起眉头,“你们想要用那个做什么?那是在潜入行动失败后用于攻陷龙门隔离墙的最后手段,就现在城区内那些反抗分子有必要用到这东西?而且——”
“可以哦,我可以给你们权限。”
浮士德猛地回过头看向梅菲斯特,白衣短裤的少年仿佛察觉不到冬雪的寒冷,拄着铲子的握柄,一脚踩在铲子上看向雪怪:“大家都是同胞,我相信霜星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所以我同意你们进入14区去摆弄那个大玩意儿,放心,配套的源石弹药也会准备好。”
“……你有什么企图?”
面对善意本不应该有这样的疑问,可是面对梅菲斯特的“善意”,雪怪却不得不多问一句。
“怎么会有什么企图?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坏人一样,难道同胞之间不应该互相帮助吗?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帮助同胞,那要怎么和这个可憎的世界战斗?”
梅菲斯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雪人中恍惚的非感染者的脸,然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高兴地说道:“对了,我明天大概会在27区展开一场行动,动静可能会闹得有点大,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行动?”雪怪的声音扬起一个疑问,不过梅菲斯特没有再说什么,雪怪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会通知27区的雪怪。”
“十分感谢!”
梅菲斯特笑容灿烂地转向浮士德:“浮士德,你带他们去操弄那个大家伙吧。”
浮士德张张嘴,他本来还想要在雪怪离开后问问明天的行动是什么,不过听到梅菲斯特这么说,也只能先带着雪怪们去城防炮那边。
对于城防炮的维护,一直是他的部队在负责,那东西的启动有漫长的流程,他必须一一和雪怪们说明。
挥手送走两人后,梅菲斯特转过头看向被冻在雪人里的非感染者,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好了,关于27区一直不断煽动非感染者进行反抗的学生团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你能告诉我答案
吧?切尔诺伯格学生运动的精神导师,弗拉索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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