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言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将手里的衣服往阿富手里一塞,便往角房去,边走边低声道:“出去说。”阿富见顾谨言那小心谨慎的样儿,心下便是一叹,一物降一物,果真如此啊!
平日里哪里见过顾谨言如此小心的模样,如今倒是为了一个姑娘做到了这般,偏偏人家姑娘还不知道他这份心。爷这条路,可不好走哟!
阿富撇了撇嘴,赶紧低头跟了上去。
顾谨言刚洗漱完,便见芍药神色仓惶的闯了进来。顾谨言见状,脸色便是一沉。阿富见状,赶紧开口道:“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
芍药脸色一僵,便跪在了地上,断断续续的说道:“是奴婢莽撞了。”
顾谨言知道她定是有事来回,便也不怎么为难她,点了点头,便让她起了。
芍药见状,便是长舒了一口气,忙正了脸色,低声回道:“我夜里奉爷的命令,守着听风苑。果然到半夜时便见有人在窗外搞鬼。那人登时便被抓住了,我们见她叫了一声便没有动弹,便没有管她,只拿绳子捆了,边等着天亮来回话。却不知我们今早掀开她的帷帽,却见,却见那是个死人。”芍药说完,脸色便苍白的像鬼一样,一看便知是想起了昨夜的事。
阿富本以为是什么事,一听便来了火,“不过是死了,你作甚这般模样。定是你们夜里偷懒没看住,被人钻了空子。”
芍药一听,连忙摇头,低声道:“不是的,不是的,那人分明是死了一段时间了。”
阿富和顾谨言一愣,顾谨言便开口问道:“我记得你说你听见那人叫了一声,怎么又说这人死了好久了?”
芍药可能也觉得此事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可怕顾谨言认为自己偷懒,便深呼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解释道:“是的。她分明叫了一声,因为小厮手劲大,丢的篓子正好砸到了她。不仅是我,昨夜里的人都说听到了,也未有人说在那时叫了。可他那模样分明是死了好久了,身上都发臭了。”
阿富一怔,忙开口道:“可知死因?可是因为用了某些药物才使尸体腐烂加快?”
芍药闻言,苦着脸说道:“根本不是,那样子分明是淹死的。都肿的不成样子了。”顾谨言闻言,心下便有些好奇,芍药自幼跟在自己身边,虽手上未沾过血,却也是见过不少死人的。后院里腌臜事多,她既说了是淹死的,那便八九不离十了。可是死了许久的人还会说话,这顾谨言却是不信的,就是不知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顾谨言刚想开口,便见听见一声惊呼,抬头看去,却是吴侬语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了。顾谨言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没瞒住她。
顾谨言站起来,将吴侬语往屋内带,边走边回头冲阿富道:“收拾干净,让江小蝶来见我。”
阿富一怔,忙应声去了。芍药见状,想了想,还是跟着吴侬语去了。
二人刚进里屋,吴侬语便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何会去我的听风苑?”
顾谨言闻言,却没说些什么,只拉着吴侬语在软榻上坐下,又给她搭了条毯子,这才坐下开口道:“因为她不知你作业宿在我这儿。”
吴侬语一听,心下便有些了然。
在坟前出现是为了给她看,那回来自然也不能放过她。毕竟寻常女子经了这些事,定会被吓得生出病来,到时候恶鬼上身的谣言怕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要知道了。却没料到,她昨夜住在了顾谨言这儿,而顾谨言又早有防备,这才得以躲过一劫。不过,如此看来,昨夜顾谨言所说的话定还是有所隐瞒的了。
吴侬语这般想着,便不禁瞪了顾谨言一眼。顾谨言眉一挑,见她那还苍白的小脸,便也就没再逗她,只捏了捏她的脸,出了口气便罢了。
二人正闹着,便见杜鸢端着早膳闯了进来,看见二人,忙脸红着低着头不敢说话。吴侬语见状,脸比杜鸢还红,恨恨地瞪了顾谨言一眼,便转过头不看他了。
顾谨言摸了摸鼻尖,无奈的出声道:“早饭放这,你退下吧。”
杜鸢闻言,如蒙大赦,忙放下早饭便退下了。
吴侬语见杜鸢走了,这才脸红着转了过来。刚想闹闹脾气,转头却见顾谨言不知何时走到了桌边,盛了早饭往自己这边来。吴侬语心下一暖,便嘟着嘴不做声了。
顾谨言走过来坐下,低声道:“昨日便没好好吃饭,现在好歹吃点。”
吴侬语见状,也不好意思再闹脾气,乖乖地端过碗,抿起粥来。
一碗粥还没见底,便听外面阿富朗声道:“爷,江姨娘到了。”